幾乎是發了瘋的全程搜捕,葉聽白也尋不到荷娘的半分蹤跡,
難道,真的尋不到她了嗎?
難道,又要再一次失去她了嗎?
他這一生,和她從來聚少離多。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悲從中來。
不知不覺走到傍晚一起放花燈的那處,他竟鬼使神差買了一盞。
真可笑啊,明明下午還笑話她的。
可現在呢,還不是要求神,求佛。
葉聽白寫下一盞花燈,跪著朝河中拜求。
“求求河神,求求上天,求求佛祖,求求...不論是哪路神仙,求你了。
快把荷兒,送回我身邊吧。
就算是折壽十年,我也心甘情愿。”
他再也不覺得花燈許愿是小兒女的把戲了,他再也不輕視這些迷信了。
人說的對,當所有的路都走不通的時候,似乎信神,僅僅是無能為力的普通人唯一的出路了。
他不打算滅佛了,也不打算征廟宇的稅了,只求心誠則靈,娘子早日歸家。
不就是要去現代嗎?
他愿意的啊,只要和她在一起,就是下地獄,他也愿意的!
可是,荷兒怎么能下地獄呢?
要下,也是自已下。
他的荷兒,是要上九天的。
可是這樣,就是分隔兩地了。
對了,從此以后不能濫殺無辜,葉聽白,你需謹記。
他跪在河邊的青石板上,默默告訴自已。
娘子,我真的沒辦法了,你究竟在哪兒?
……
這邊,靜院。
藥性快要散去,荷娘意識回籠。
她費力睜開了眼,入眼一室清雅。
空氣里有著淡淡的書卷氣息和墨香,身下是柔軟的錦被,觸感柔軟。
這...是哪里?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酸軟無力。
喉嚨干得像是要燒起來。
吱呀。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清瘦的身影逆著光走進來。
他換下了端正的朝服,一身淡青色的長衫,襯得他像個不問世事的文人雅士。
陸羽。
他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清粥。
“醒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
“我煮了些清粥,先潤潤嗓子。”
荷娘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老鴇下的藥也太狠了,這后勁太足。
陸羽將她扶起,細心地在她身后墊了個軟枕,然后拿起湯匙,舀了一勺粥。
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荷娘并不打算忸怩拒絕,她需要盡快恢復力氣。
一碗粥下肚,她終于找回了點自已的聲音。
“陸大人,這是哪兒?”
他聽著女人有些距離感的稱呼,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好聲好氣的說。
“我的另一處宅子,很僻靜。”所以,也沒人找得到。
陸羽坦然回答,又給她倒了杯溫水。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送我回宮?”
那個男人,此刻估計急瘋了。
陸羽擦拭湯匙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抬眼看她,嘴角噙著一抹苦澀的笑意。
“他確實快把整個京城翻過來了。不過,你現在回去,難保不會再次被暗害。你在這里,暫時會很安全。”
荷娘心頭一沉。
“你這是在軟禁我么,陸大人?”
“我是在保護你。”
陸羽放下手中的東西,認真地看著她。
“就當是……給自已休沐幾日。待查出幕后黑手,我就放你回去。好不好?”
她看著自已尚未恢復的力氣,看著緊緊鎖住的大門,不由得她不同意。
接下來的幾日,陸羽再未上朝。
外間開始有流言,說一向清心寡欲的陸相,不知從哪兒得了位絕色美人,金屋藏嬌,為此連早朝都告了假。
靜院的日子,過得相當悠然,甚至有些怡然得不真實。
清晨,他在院中舞劍,他要她在廊下為自已烹茶。
午后,他手把手教她練飛白,當然作為回報,荷娘需給他親手做湯羹。
她沒辦法,只能去小廚房,給他做一道松鼠桂魚。
結果差點把廚房點了...鬧得兩人灰頭土臉。
夜晚,他們就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對月小酌,談詩論畫。
陸羽的博學與溫柔,讓她有片刻的恍惚。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個視他為完美夫君的夢里。
可惜,中間隔著太多人,太多事。
他們終究錯過了。
第七日,晚。
桂花樹下,不知不覺,多喝了幾杯陸羽親手釀的桂花釀。
酒意上頭,她臉頰緋紅,心也醉了些許。
“陸大人……”
她撐著下巴,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你說,要是當初……我先遇到的是你,會怎么樣?”
陸羽執杯的手猛地一僵,杯中酒液晃蕩,半晌才說。
“叫我馳之,這是我的小字。”
他喉結滾動,看著她微醺的眉目,心尖顫抖。
他不禁伸手,摸向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