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娘還沒來得及回宮,一個驚人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城。
西戎兵變!
而陸相以文臣身份,主動請纓,前往西戎退敵!
滿朝文武嘩然。
“瘋了吧?陸相一個讀書人,去前線能干什么?”
“就是,那西戎蠻子可不跟你講道理!”
就連葉聽白也愣住了。
為了找荷娘,他眼睛都熬紅了。
此刻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就是荒唐。
可隨即,他就明白了陸羽的用意。
他是用自已的方式,在為少白鋪路,同時也守護她最看重的江山社稷。
葉聽白與陸羽密談半日后,終究不再阻攔。
……
“皇后娘娘回宮啦,皇后娘娘回宮啦!”
小多子一路跑著,氣喘吁吁的叫嚷著。
葉聽白身著玄色金線龍袍,眼神在見到荷娘的那一刻,紅了眼眶,隨即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來不及問她去了哪兒。
也來不及問她餓不餓。
攔腰抱起,直奔暖閣。
天知道她這七天怎么過的。
貴妃榻上,****
銅鏡前,***
窗框上,**
院中花樹,***
龍榻,*****
御書房,**
宮道上,*
大雪紛紛落下,荷娘噙著淚,被葉聽白抱著,在宮道上緩緩前行。
“知錯了?”
“嗯……”
荷娘細若游絲的聲音,輕輕蕩在他耳邊。
她一仰頭,就暈了過去。
……
數日后,捷報傳來。
陸相不費一兵一卒,竟真的拿下了西戎國的投降書!
消息傳回京城,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這怎么可能?
原來,那西戎國將軍見來談判的,是個文弱書生,頓時輕敵之心大起。
當場便與陸羽立下賭約,比試騎馬射箭。
西戎將軍自恃勇猛,挽弓搭箭,箭無虛發,連中十靶,引得西戎將士陣陣喝彩。
輪到陸羽時,他只是平靜地走上前,不慌不忙。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一箭一箭射時,他卻猛地張開弓。
竟是十箭齊發!
“嗖——”
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十支箭矢如流星趕月。
穩穩當當,全部釘在了靶心之上!
那西戎將軍當場就看傻了眼,手里的弓“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輸得心服口服。
西戎王見南唐一個文臣都有如此神技,深感南唐人才輩出,國力深不可測,當即表示愿意臣服。
陸羽承諾,只要西戎安分守已,南唐便會派遣能人,教授他們農耕之術,助其發展經濟。
西戎王大喜,當即簽下降書!
荷娘聽著宮人眉飛色舞地講述著陸相的神勇,眼眶漸漸濕潤。
她知道,陸羽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
放心走吧。
有他在,這南唐江山,很穩。
她看重的親人,會安。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北境的八百里加急軍報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北元國,再次挑釁!
宇文鶴,出爾反爾!
“混賬東西!”
葉聽白一拳砸在御案上。
“朕當初就不該信他!”
北元撕毀盟約,如餓狼般撲向南唐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裴玄策主動請纓,調動南境兵馬,星夜馳援。
起初戰局尚在掌控之中,南唐軍隊節節勝利。
可沒過幾日,戰況急轉直下。
前線傳回的消息越來越糟,裴玄策的軍隊竟被宇文鶴死死咬住,陷入重圍。
葉聽白連續幾日不眠不休,親自調兵遣將,卻始終無法突破宇文鶴布下的鐵桶陣。
“陛下,成王殿下被困在鷹谷,糧草斷絕,宇文鶴派人去勸降,被成王打殺了回去,說寧做斷頭臣,不做折腰奴?!?/p>
林風拿著軍報,聲音沉重。
“裴玄策……”
荷娘看著輿圖上那個被朱筆圈出的絕地,心揪成了一團。
那個男人,哪怕身陷囹圄,脊梁骨也是挺直的。
葉聽白猩紅著眼,死死盯著輿圖,聲音嘶啞。
“宇文鶴怎會突然變得如此難纏?”
這不對勁。
宇文鶴雖然勇猛,但用兵之法向來大開大合。0如今這般步步為營,滴水不漏,倒像是換了個人。
“回娘娘,”
一個風塵仆仆的斥候跪地稟報。
“據探子回報,北元國不知從何處尋得一枚‘還魂丹’,救活了宇文鶴早已病故的生母,那老婦人……竟是前朝的南唐人,知曉一處埋在北元境內的巨大寶藏!”
有了這批寶藏,宇文鶴招兵買馬,糧草充沛,實力暴漲。
荷娘瞬間明白了,難怪宇文鶴突然變卦,原來是有了底氣。
她不能再等了!
裴玄策是為了南唐才身陷險境,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我要去最前線?!?/p>
荷娘平靜地開口。
“不行!”
葉聽白想也不想就拒絕,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朕不準!”
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絕不能再有第二次。
荷娘知道他不會同意。
她回到寢宮,屏退左右,提筆寫下了一封密信,交給了肖亦行。
“想辦法,送到北元王妃阮聽云手上?!?/p>
阮聽云是她當初在北元種下的一顆棋子,也是她如今唯一的希望。
肖亦行辦事利落,不過兩日,回信便送到了荷娘手中。
信紙上只有寥寥幾字,卻重如千鈞。
“愿以吾命,助娘娘成事?!?/p>
荷娘心頭巨震,阮聽云這是何意?
不等她想明白,第二天,一個更驚人的消息從北元傳來。
北元王妃阮聽云,先前線誕下一名小王子!
卻因難產,血崩不止,命懸一線!
小王子缺少奶水,命不久矣!
荷娘拿著斥候送來的密報,手都在抖。
她瞬間明白了阮聽云的計劃。
這個女人,她要用荷娘的奶水,用自已的死,和嗷嗷待哺的嬰兒,來軟化宇文鶴,也給荷娘一個介入的絕佳時機。
何等剛烈,何等決絕!
荷娘深吸一口氣,眼中再無半分猶豫。
她換上一身利落的騎裝,將長發高高束起。
“肖亦行。”
“臣在。”
“備馬,去前線。”
“就我們二人嗎?”
肖亦行愣住。
“對?!?/p>
荷娘翻身上馬,動作干脆利落,只留給他一個決然的背影。
“就我們兩人?!?/p>
此刻,她還不知,這一去,就是山高路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