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輪開始。
裴玄策拿到了詞牌“放鞭炮”,嘴角勾起一絲自信的笑。
其他人則是一言難盡的表情,因為他們拿到了詞牌“放屁”。
溫鶴宴搶先發言,皺著眉頭:“我不喜歡這味道。”
陸羽緊隨其后:“有的時候,其實也可以沒味道。”
輪到裴玄策,他清了清嗓子,一臉得意洋洋。
“這個,小時候我父親教我的,講究的就是一個氣勢,噼里啪啦的,特別熱鬧!”
話音剛落,滿座寂靜。
葉聽白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他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裴玄策。
“朕……倒是自學的,不太需要別人教。。”
葉聽白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表情一言難盡。
第一輪投票,葉聽白和裴玄策平票。
游戲繼續。
溫鶴宴補充道:“這東西,挺危險的,得小心?!?/p>
裴玄策深以為然地點頭,放鞭炮的確挺危險。
陸羽則是一臉正色:“我一般不在大家面前這樣,有失體統?!?/p>
裴玄策再次點頭,覺得陸羽說的也很有道理,看來臥底不是他。
終于,又輪到裴玄策發言。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意氣風發地掃視全場。
“我最喜歡在王府里,當著所有人的面公開這樣!
一定要響亮,一定要大氣磅礴!
結束了,還得讓眾人給我喝彩叫好!”
“……”
葉聽白放下了酒杯,一臉便秘地看著他,許久,才幽幽開口。
“裴玄策,朕能認識你……上輩子造的孽,這輩子應該都還完了。”
毫無懸念。
這一輪,裴玄策被全票投出。
他看著自已“放鞭炮”的詞牌,又看看眾人“放屁”的詞牌,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你們這……這講不講道理??!”
成王殿下氣得跳腳。
一屋子人笑得東倒西歪,荷娘都笑出了眼淚。
葉聽白將荷娘攬進懷里,看著她明媚的笑顏,心中一片柔軟。
真好。
以后,要讓她日日都這么開心才行。
酒過三巡,新一輪的詞牌發了下來。
溫鶴焰的詞牌是:梳頭
其他人的詞牌都是:砍頭
游戲開始。
葉聽白第一個發言,心想自已可是明君,于是大膽發言:“朕一般不做這個?!?/p>
輪到陸羽,他輕輕搖了搖頭:“我一般也不建議做這個?!?/p>
裴玄策摸著下巴:“打仗的時候,這個見得多了,也做得多了?!?/p>
終于,輪到滿臉期待的溫鶴宴。
他清了清嗓子,一臉純真地說道:“我有時候會親自給師父做這個,師父可喜歡了!”
“……”
滿座寂靜。
溫鶴宴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你們怎么都這么看著我?”
投票環節,毫無懸念。
溫鶴宴被全票投出。
他一臉憤憤不平地亮出自已的詞牌——“梳頭”。
“噗——”
滿屋子的人終于忍不住,笑得東倒西歪。
裴玄策笑得直拍桌子:“好你個溫鶴宴!你師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竟要被你砍頭!”
宴席將散,笑聲漸歇。
一直沉默的陸羽,忽然舉杯。
燭光下,他清俊的臉只余一片化不開的悲傷。
“今夜別后,”
他聲音沙啞,目光牢牢鎖住荷娘。
“你可會……如同瑤臺仙子一般,再次回到你的九天之上?”
一句話,讓屋內的暖意瞬間消散。
只有福寶不明所以,咬著一塊桂花糕,奶聲奶氣地接話。
“就算回去,娘親也要帶著我們一起回去呀!”
“砰!”
裴玄策重重放下酒杯,他指著龍椅上的葉聽白,眼中卻燃著威脅荷娘的烈火。
“你敢走,我便奪了他的江山!讓你的兒子,管我叫爹!”
“裴玄策,你找死!”
葉聽白的怒吼還未完全出口...
突然!
異變陡生!
一道刺目的金光,毫無征兆地從殿中央爆發!
眾人只覺一股巨力襲來!
荷娘感覺自已的神魂,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狠狠裹住。
葉聽白緊抱著她,裴玄策的怒吼,陸羽的悲鳴,都被卷入一片混沌。
忽然,清晰的一幕畫面,瞬間展現在眾人眼前。
寬敞明亮的室內,一排排整齊的桌椅。。
是……是大學的階梯教室。
就在這時,一個宏大而沒有感情的聲音,響徹在金色之中。
“歡迎來到未來。”
“作為代價,你們之中,只有一人會帶著記憶?!?/p>
“有情人終成眷屬之日,便是眾人記憶歸復之時?!?/p>
話音落下的瞬間,荷娘感覺自已被狠狠一推,整個人墜入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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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認為,紅樓夢實乃悼明之作,是明末清初的明朝遺老,含恨之作……”
講臺上,歷史系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聲音悲凄。
荷娘猛地睜開眼。
她正坐在一張硬邦邦的椅子上,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
可指尖,分明還殘留著竹簡的冰涼。
可眼前,卻是刺眼的白光燈和PPT。
而她的課本上,赫然寫著一個名字:
云芙。
坐在她正前方的男生,有著輪廓分明的側臉,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桀驁。
他似乎察覺到了身后的注視,不悅地回過頭。
那雙熟悉的,曾燃著野心與深情的鳳眼,此刻只剩淡漠。
“看什么?”
是裴玄策……
云芙猛地轉回頭,心臟狂跳。
“云芙,你不舒服嗎?”
身旁的位置,傳來一道溫和的詢問。
她扭頭,對上一雙清澈關切的眼睛。
男生穿著干凈的白襯衫,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斯文俊秀。
他將自已的課堂筆記,默默地往她這邊推了推。
“老師講到關鍵部分了,你先看我的吧。”
是陸羽……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茫然地環顧四周。
他們,都跟著自已一起回來了?
太好了。
可是,葉聽白呢?
就在這時,教室后門走進來一個年輕男人。
整個階梯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有女孩子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小聲說著:“是男神,是男神!”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脖子上掛著一副耳機,俊美得人神共憤的臉上,滿是冷漠與矜貴。
他無視了所有人,包括講臺上臉色鐵青的教授,徑直走向最后一排的空位。
恰好,坐在了荷娘的身后。
是...葉聽白。
云芙的呼吸驟然停止。
那個為她一夜白頭,那個抱著她的尸身打算殉情的男人。
此刻黑發如墨,神采飛揚,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囂張。
他像是感覺到了什么,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隨意地掃過全場,在云芙的臉上,似乎有那么零點一秒的停頓。
隨即又漠然地移開,仿佛她只是空氣。
“有情人終成眷屬之日,便是眾人記憶歸復之時……”
那道冰冷的聲音在腦海中回響。
好像,好像有什么記憶在消散。
她怎么也,越來越想不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