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把熨燙平整的白襯衫掛在架子上,轉頭看向云芙。
“你爹當年就是靠對我好,才把我騙到手的。那時候我本可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機會,可惜沉溺在他的花言巧語里。我以為那是愛情,結果呢?他出軌出的理直氣壯。”
云芙聽得一愣,這和她預想中的哭訴完全不同。
許之走過來,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語氣很是冷靜。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長相,人品你是檢測不出來的。男人沒幾句實話,唯獨那張臉是真的。”
“媽,你以前不是這么說的。”
云芙呆住了,媽媽這都是什么三觀?
難道被爸爸傷害的太深,所以...黑化了?
“以前我傻,現在我進化了。”
許之握住云芙的手,目光透著一股看透世俗的通透。
“我的女兒長得這么水靈,既然他們兄弟倆都盯著你,那就讓他們爭去。誰表現得好,你就選誰。要是表現得不好,咱攢夠了工資錢就走,以后咱娘倆獨自過瀟灑日子。”
……
云芙走出房間時,腦子里還嗡嗡作響。
她一直以為媽媽是個守舊的受氣包,畢竟媽媽從前可是戀愛腦。
無論是聊天還是聚會,嘴里永遠都是老公老公老公。
沒成想,母親的思想遠比她這個大學生還要前衛。
剛回到二樓保姆房,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云芙拿出一看,是一條匿名短信。
內容極其簡短,卻相當...
“我要*你。”
云芙指尖一顫,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仔細看了看,并不是葉聽白的手機號。
這種粗魯又狂野的語氣,到底是哪個瘋子?
與此同時,別墅一樓的保姆間里,吳媽正陰沉著臉收拾行李。
她在這宅子里干了十幾年,臨了竟然被德叔一句話打發了。
她認定是許之母女在背后使了手段,心里恨得滴血。
趁著許之在忙,吳媽悄悄溜進了許之的房間。
她想找點許之偷拿主家東西的證據,哪怕是一條絲巾也好,只要能讓這母女倆名聲掃地,她就沒白走。
她在床鋪附近一陣亂翻,最后在床板縫隙里摳出了一張皺巴巴的彩票。
“整天做夢發財?”
吳媽冷笑一聲,伸手就要撕掉。
“你在干什么?”
一道冷硬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裴零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旗袍站在那兒,眼神里透著審視。
她是大少爺裴野的母親,也是這宅子里最有威嚴的女人。
吳媽嚇得手一抖,隨即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
“夫人,您看這許之,心思根本不在干活上。天天買彩票妄想一夜暴富,還私下里跟我們說您的壞話,說您,說您整日欺負她...”
吳媽誣陷許之的話,張口就來。
裴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看來德叔開除你,是有道理的。”
裴零走上前,一把奪過那張彩票。
“主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下人議論。拿著你的東西,滾。”
“哼,裝什么裝,還不是一個棄婦。你做過的齷齪事可不比我的少。”
但是這話,吳媽只敢在心里想想。
吳媽原本想看許之倒霉,沒成想裴零根本沒打算替她出頭,灰溜溜地拎著包裹跑了。
裴零看著手里那張被揉得不成樣子的彩票,隨手塞進了價值不菲的皮包里。
當晚,電視里播放著彩票開獎的畫面。
裴零坐在沙發上,鬼使神差地從包里翻出那張彩票。
隨著號碼一個個蹦出,她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逐漸變得銳利。
這是...全中?!
這張被許之隨手塞在床板下的彩票,竟然真的中了頭獎!
整整五千萬!
裴零捏著彩票的手指微微收緊,這張紙,現在成了云芙母女翻身的唯一籌碼。
但現在,籌碼在她手里。
太好了。
又能繼續拿捏她們母女了。
裴零想起了年輕的時候,圈子里的聚會,許之永遠是人群的焦點。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頂的公子哥,一見到許之,眼神都變了。
而她裴零,家世再好,氣質再出眾,也只能淪為寡淡的陪襯。
她恨許之那張臉,更恨自已比不過。
所以,當葉玉之提起云家落魄了,好歹是世交,還是要幫一幫。
她才假意仁慈,把許之請來做保姆。
名為接濟,實則,就是想看那驚艷了圈子里一眾男人的臉,如何卑躬屈膝的被自已磋磨。
五千萬,對她裴零而言,算不上什么。
隨手花了也就算了。
反正不能叫那賤人母女得到。
裴零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可怕的弧度。
裴零拿出手機,撥通了兒子的電話,語氣是慣有的強硬。
“兒子,下來,陪我逛街。”
車子在市區最繁華的街道上行駛,最終卻停在了一家彩票兌獎中心門口。
裴野皺起了眉,有些不悅,他最不喜碰運氣這種事。
“媽,你什么時候也買這個了?”
裴零輕笑一聲,從包里拿出那張彩票,在兒子面前晃了晃。
“我可沒這好運氣。”
司機已經下車去辦理,裴野心里的不安感越來越重。
“不是你的,就更不能兌。這是違反規則的,你不知道?”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媽,別做違法的事。”
裴零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哈哈兒子,你還沒學會怎么做有錢人嗎?你外公說的好,有錢能使鬼推磨,錢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裴野的臉色徹底冷了下去,他盯著母親,一字一頓地問。
“這到底是誰的?”
沒過多久,司機回來了,恭敬地遞上一張銀行卡。
“夫人,五千萬,已經到賬了。”
裴零滿意地收起卡,這才慢悠悠地看向自已兒子,眼神里全是惡劣的趣味。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帶著炫耀。
“還能是誰的?當然是你的……好丈母娘,許之的呀。”
“……”
“怎么,心疼了?”
裴野喉結滾了滾,沒再說話,只是將視線轉向了窗外。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成了裴零一個人的狂歡。
她像是要將這筆橫財立刻揮霍一空,從高定珠寶到限量款名表,刷卡刷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裴野全程跟在后面,一言不發。
他看著母親在鏡子前,戴上一串價值千萬的鉆石項鏈,臉上露出那種虛榮又滿足的表情。
他很不喜歡。
他不喜歡媽媽這種女人。
他喜歡的,其實是那種單純柔軟,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就比如...
算了,他們之間還隔著恨,他怎么能喜歡云芙?
他不能的。
不過,感情是感情,錢是錢。
一碼歸一碼。
做人還是要有底線的。
趁著裴零還在試衣間,裴野拿出手機。
他翻到那個幾乎不聯系的人,點開了對話框。
【裴野】:爸,借我點錢。
五分鐘后,那邊才回了消息,言簡意賅。
【葉玉之】:要多少。
裴野垂眸,指尖快速敲下幾個字。
【裴野】:五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