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交易名單,還不夠。
她深知想要做成鐵案,必須要多方鐵證。
云芙很清楚,陸既明在本地盤根錯節,僅憑一本賬簿,未必能將他連根拔起。
想要他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只有一個辦法。
必須有一把,從內部引爆的利刃!
她需要一個最有力的,來自他枕邊人的證據。
第二天,云芙又一次找到了陸澈,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懊惱。
“陸澈,上次太匆忙了,那本書里有個地方我沒記清楚,能不能……再借我看看?”
少女的請求軟糯可憐,雙手合十做祈禱狀。
看到云芙帶著一絲急切的神情,陸澈哪里會拒絕。
他趁著父親上班的時間,又一次讓下人們清洗車庫,悄悄將云芙帶進了書房。
只是這一次,書房里庭院的景象,讓云芙的腳步頓住了。
只見滿院狼藉,原本應該被珍藏在暗室里的古董字畫,此刻正毫無尊嚴地鋪在草地上,任由毒辣的秋日暴曬。
其中一個天青釉的蓮花紋凈瓶,正歪倒在一尊缺了角的石佛旁。
那花瓶,原本是一對兒。
這是外公生前最寶貴的藏品。
后來,她不小心打碎了一支,外公便命人又仿造了。
云芙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知道,忘機大師的魚餌,陸既明已經死死咬住了。
“怎么走神了?那本書在書架上,我幫你拿。”
陸澈的聲音,人讓她從憤怒中抽離。
“哦,不用的,我自已來看。”
云芙心想,即使找到了這些古董,可是就算現在舉報,陸既明也有充分的時間轉移。
云芙在書架上心不在焉的搜尋古籍,心中思緒雜亂。
當抽出一本厚重的《地方志》時,一張半新不舊的照片,從書頁間輕飄飄地滑落。
照片上,一個陌生的女人,正抱著一個男嬰,笑得志得意滿。
而那個男嬰的眉眼,與陸澈竟有七八分相像。
高中的時候,她便知道,陸澈是陸既明的獨生子。
而這女人,顯然也不是陸澈的媽媽。
陸澈的媽媽她見過一面,就在她勸說自已和陸澈分手的那一天。
她對陸澈母親的面容,自然是終身難忘。
云芙的心臟重重一跳。
她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對著照片咔嚓一下。
糟糕,忘記把手機攝像頭靜音了。
陸澈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疑惑的看著她。
“哦,這里這段話,我怕記不住,就拍下來了...沒事吧?”
陸澈了然的點點頭。
“嗯,你盡管拍。要是哪里忘記了,也可以下次讓我幫你拍。”
她手抖著把照片放回去,卻注意到背面印著一行燙金小字:“唯一寶貝”高端兒童攝影。
以及一串日期。
突破口,找到了。
云芙用葉聽白給的那筆豐厚的“現金補償”,雇了一個私家偵探。
兩天后,一份詳細的資料就送到了她手上。
女人名叫趙書琴,是陸既明養在外面的情人。
而照片上那個孩子,今年已經十歲了,就是陸既明私生子。
云芙看著資料上那個高檔小區的地址,摩挲著大拇指和食指,沉思片刻。
……
周末,趙書琴常去的奢侈品商場附近,多了一個擺攤算命的年輕人。
一身洗得發白的新中式旗袍,一張故作高深的臉,正是云芙。
她沒等多久,就看到了目標。
趙書琴一身名牌,正挽著最新款的包包從商場里出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焦慮。
就在趙書琴從攤位前經過的瞬間,云芙清冷的聲音響起。
“這位女士,我看你貴氣逼人,卻被愁云罩頂,想來是為子嗣煩憂吧?”
趙書琴的腳步猛地頓住,驚疑不定地回頭。
就看到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還穿著一身破舊的旗袍。
她嗤笑一聲。
“哪兒來的江湖騙子?”
云芙不看她,只盯著自已面前那塊破布畫的八卦圖,幽幽說道。
“龍困淺灘,非無能,是無名。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啊。”
這幾句神神叨叨的話,卻恰好狠狠劈在了趙書琴的心上!
她雖然是小三,但是好歹讀過大學,要不是家里窮,咋可能去攀老男人?
這話,她自然聽得懂。
龍困淺灘,非無能,是無名!
兒子!名分!
隨著兒子年齡越來越大,馬上就要12歲了。
卻還是個黑戶,戶口本上不能寫真實的父親姓名。
每次開家長會做游戲,別人家永遠都是父母一起,而她呢,活像個單身母親!
這不正是她最近愁得夜夜失眠的心病嗎!
“大師!”
趙書琴踩著九厘米的粉色小高跟,幾步沖回攤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大師,求您指點迷津!”
……
半小時后,在附近一家咖啡館的里,趙書琴已經將自已的底細透露的七七八八了。
就連陸既明今天穿的什么顏色內褲,哪兒長了痔瘡,云芙都知道了。
“老東西嘴上說得好聽,最愛我,最愛兒子,哦是我們的兒子哈。但就是不肯離婚!大師,您再給我算算,我兒子這輩子,到底有沒有繼承全部家產的命?”
云芙端著咖啡,慢悠悠地晃了晃,用忘機教她的那套說辭,半真半假地唬弄著。
“你兒子的命格本是潛龍在淵,你那位……大概心里也是想著,要把全部財產都留給你們母子這邊。”
趙書琴先是一喜,隨即又被云芙下一句話打入冰窟。
“只可惜,根據律法,一旦東窗事發,你收受的所有財物,都會被當做非法所得,盡數追回。”
“那……那我該怎么辦啊?!”
女人徹底慌了神。
云芙放下咖啡杯,看著眼前這個被貪欲沖昏頭腦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她開始循循善誘。
“能不能維護你兒子的權益,還需要你使使勁,才能為你兒子爭一個名正言順吶。”
“女師父,大師,您快說,我都照做!”
云芙垂下眼睫,招收讓她附耳過來。
“你先這樣...再這樣...”
“...好,老娘豁出去了,我回去就找老頭子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