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氣氛肅殺。
葉聽白手握著天子劍,心中舉棋不定。
他的女兒,真的要殺了他奪位?
荒唐。
可宮墻外那一下下沉重的撞門聲,又那般真實。
“太上皇!公主殿下她……她真的帶兵攻城了!”
“成王可來了?”
“成王裴野就在城門外!兵……都是他的……”
葉聽白聞言,臉上瞬間殺意滿滿。
好,好得很。
他葉聽白的女兒,果然有種!
竟敢聯合外人,逼他的宮,造他的反!
……
宮門外,火光沖天。
肖亦行站在城樓上,怒聲呵斥。
“公主殿下!再進一步,殺無赦!”
城下的軍隊聞聲,瞬間劍拔弩張。
不想,那紅衣少女竟緩緩舉起一只手,示意身后三萬大軍原地待命。
福寶一身紅色,在火光下獵獵作響。
她單槍匹馬行至城門之下,回頭對裴野高聲道。
“本宮今日一人入宮,與賊子談判。若有不測,請義父代女兒清君側!”
說罷,她長槍一指城樓上的肖亦行。
“開門!本宮一人入宮,誰敢阻攔!”
厚重的宮門緩緩開啟。
福寶收了槍,只身佩劍,一步步走入這權力漩渦。
空曠的大殿,父親端坐于龍椅之上。
兄長葉少白立于身側。
母親云芙則被護在龍椅之后。
葉聽白聲音低沉,毫無溫情。
“你,想要什么。”
福寶一愣,隨即從懷中掏出那封“母親親筆信”,舉過頭頂。
“兒臣接母后密信,稱父皇與皇兄被奸臣肖亦行囚禁,特帶兵回宮,清君側!”
葉少白和云芙對視一眼。
葉聽白氣笑了。
他從龍椅上走下來,一把奪過那封信,看了一眼,直接撕碎。
“你又不是少白,會這么蠢,真的信這些?”
站在一旁無辜躺槍的葉少白:“父皇,我……”
福寶打斷皇兄,不甘示弱上前一步。
目光直視著自已的父親。
“那父親呢?不也信了我會造反?連天子劍都拿出來了,這是準備親自砍了女兒的頭嗎?”
父女二人大眼瞪小眼,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葉聽白老臉一紅,清了清嗓子,試圖重新掌握主動權。
“行了,既然是誤會,就都散了。”
福寶靜靜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就在葉聽白以為這事就這么翻篇時,女兒卻突然抬起頭,黑亮的眸子閃著光。
“父皇。”
她的聲音洪亮,眼神堅定。
“我要皇位。”
金鑾殿內,落針可聞。
葉少白倒吸一口涼氣。
“皇妹,你……”
“哼。”
葉聽白冷哼一聲,打斷兒子的話。
他單手握著天子劍,指尖在劍身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噠噠”聲。
“雖說你皇兄聽信奸相,寵幸妖妃,還險些害得你母親被冤,但是……他畢竟是你的兄長。”
葉少白:點我呢?
“胡鬧!”
一旁的老太傅氣得拐杖都頓得咚咚響。
“祖宗之法不可違背!自古以來,何曾有過女子稱帝的先例?!”
福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盯著龍椅上的男人。
“為何不可?太傅莫不是忘了,如果沒有本宮,你的孫女早已被人屈死。”
老太傅想了想,確實是這么回事。
于是便乖乖閉了嘴。
這時,一直沉默的云芙從龍椅后走了出來,輕輕按住葉聽白的手臂,轉頭看向自已的兒子。
“少白,你如何說?”
葉少白聞言,竟是松了一口氣。
“朕是皇帝,可連母親都保護不好,確實不配坐在這個位子上。
只要母親不再丟下孩兒,這皇位讓給妹妹,也未嘗不可。
我從小到大的愿望,就是做個閑散王爺,日日在母親身邊為您敬孝。”
“你……”
葉聽白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指著兒子恨鐵不成鋼地罵。
“男兒志短!”
云芙卻道:“夫君,福寶和少白都是咱們的孩兒,但這皇位,確實要能者居之。”
福寶趁熱打鐵,聲音鏗鏘有力。
“父皇!母后都和我說了您的事。
若我為帝,必將勵精圖治,打造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到那時,文明開化,天下大同!”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葉聽白。
“到那時,奶奶在另一個世界,便不會因為一句‘小三’,隱忍半生!父皇您的外婆,更不會含恨而終!
況且,南境因為我的存在,也不會造反。
現在,父皇還覺得,女兒繼承皇位,是大逆不道嗎?
父皇,您是我心中最偉大的君主,我期盼您,絕不因性別而輕視女子,埋沒她們的才華,鄙夷她們的野心,讓她們有機會和男兒一樣去成長,去拼搏,去競爭,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說得好!”
一聲喝彩打破了殿內的僵持。
裴野不知何時已闖了進來,啪啪鼓掌。
“好好好!不愧是我干女兒,講得真好!老爹支持你創業!”
葉聽白眼角一抽,看到裴野又來跟自已搶女兒,心頭的火“噌”地就冒了起來。
他猛地轉頭,怒視著自已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你妹要逼宮謀反,還不去把她拿下?!”
葉少白看看父親,又看看妹妹,一臉為難,躊躇不前。
葉聽白見狀,胸口劇烈起伏,再也按捺不住。
他提著天子劍,一步步走向福寶。
“鏘——”
長劍出鞘,寒光凜冽。
冰冷的劍鋒,穩穩地架在了福寶挺直的脖頸上。
福寶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依舊挺直了脊梁,毫不退縮地迎上父親的目光。
四目相對,葉聽白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已。
他突然撤劍,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好!好!好!”
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欣賞與驕傲。
“朕信你。”
他將天子劍扔給福寶,一字一頓。
“朕的好皇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