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各位乘客坐穩扶好】
【行李存放處】葉聽白、三觀、大腦、單純寶寶……
三月春光正好,永寧伯府的側門正微微敞開。
兩頂半舊不新的小轎,沒走正門,不聞鼓樂。
就這么悄無聲息地,從偏僻的小門抬了進來。
云芙和云仙兒姐妹倆,就像是主人家買的兩個低賤的貨物。
轎子里,云芙閉著眼,指尖在袖中輕輕捻動。
她知道,從踏入這道門開始,她就是永寧伯府大郎的通房侍妾。
此生只有一個用處,那便是繁衍子嗣,伺候癱瘓多年的陸寧。
轎子猛地一頓,忽然停了。
外頭傳來婆子粗啞的嗓音:“下來吧,夫人還在里頭等著呢。”
轎簾被一只粗糙的手掀開,曦光照得云芙瞇了瞇眼。
她扶著丫鬟的手,低頭彎腰,正要下轎。
一道水藍色的身影,不偏不倚,正好擋在轎前。
來人身形頎長,面容白皙,眼眸又大又潤,閃著無辜的神色。
活像幼時去京城主家的時候,貴夫人手里抱著的那只愛撒嬌的小奶狗。
云芙打量著他的穿著,似乎是一位清貴的書生。
府里的下人見到他,紛紛躬身行禮,聲音里都帶著三分敬畏。
“三爺。”
原來是他,陸家三郎,陸澈。
永寧伯府最出息的庶出三郎,也是現下滿京城里最有可能奪得狀元郎的人。
云芙眼睫微垂,避開他的視線,繼續下轎的動作。
或許是轎身不穩,她腳下踉蹌了一下,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傾去。
領口不可避免地向下滑開,露出一小片細膩如瓷的肌膚。
空氣里,似有若無的香氣一閃而過。
陸澈的目光,在那片雪白上停頓了一瞬。
僅僅一瞬,快得無人察覺。
他臉上的溫和笑意未減分毫,伸出手,似乎是想扶一把這位新來的“長嫂”。
可他的指尖還未觸碰到云芙的衣袖,云芙已經自已站穩了。
陸澈的手,就那么懸在了半空。
他也不覺尷尬,自然地收回手,藏入寬大的袖中,指尖卻無意識地蜷縮,輕輕摩挲著,仿佛在回味方才驚鴻一瞥的觸感。
要是能捏暴該多好。
陸三郎心里陰暗的想。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聽不出半點波瀾。
“大哥身子不好,往后,便要勞煩大嫂了。”
一聲“大嫂”,尾音甕聲甕氣,從他這般溫雅清俊的人口中吐出,卻無端帶上了一絲狎昵。
云芙福了福身,淡然回應。
“是,三爺。”
陸澈看著她順從的模樣,看著她低垂的,白皙脆弱的后頸,眼底深處那點名為占有的墨色,悄然暈開。
好一個天生媚骨。
大哥那個癱子,怕是無福消受了。
既然如此,不如……
永寧伯府廟小,但是規矩頗大。
作為通房侍妾,第一夜是要跪祠堂三刻鐘,再去側院里睡下,不許靠近貴公子的。
次日敬茶,嫡母沈箐筠端坐于堂上,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云芙與云蘭兒規規矩矩地跪著,奉上茶盞。
沈箐筠接過,只用杯蓋撇了撇浮沫,便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濺出幾滴滾燙的茶水。
“我們永寧伯府,要的是能為大郎開枝散葉的肚子。”
她那雙精明的眼刀子似的刮過云芙和云仙兒。
“說到底,就是個以色侍人的下等通房,一個生兒子的工具,別真把自已當主子了。”
云芙垂著頭,逆來順受,仿佛沒聽見。
一旁的云蘭兒卻捏緊了拳頭,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竟差點灑向了沈箐筠的裙擺!
“放肆!”沈箐筠勃然大怒。
嫡母身后的二郎陸持,卻抬了抬眉,心想:“有趣得緊,是個有個性的丫頭。”
“來人,把這不知規矩的蹄子拖去祠堂跪上一夜!”
陸持也順勢悄悄溜了,看樣子似乎也是去了祠堂的方向。
而云芙,則被兩個婆子面無表情地推入了婚房。
房內藥味很濃,床上躺著一個唇紅齒白的貌美男人,只是太過于蒼白消瘦。
正是癱瘓在床的大郎陸寧。
云芙可以看出他的面容,曾是俊美的,此刻卻有些鬼魅。
云芙不動聲色,從袖中燃了一粒極小的相丸。
此香名為“閨中香”,無色無味,卻能催發男子最原始的欲望。
她要看看,這陸大郎,是真癱,還是假癱。
青煙裊裊,時間一點點過去,床上的陸寧毫無反應,甚至昏昏欲睡了。
就在云芙以為今夜就這么過去時,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陸澈一襲淡藍長衫,施施然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驚愕。
仿佛是誤闖。
“抱歉嫂嫂,我……走錯了。”
燭光下,新婦云芙只著一件粉色單衣,身段窈窕。
那張杏眼桃腮的臉,比白日里驚鴻一瞥更要勾魂奪魄。
云芙心頭一跳,下意識拉緊了衣襟,做出驚慌失措的模樣。
陸澈喉結微動,眼底再沒了半分笑意。
他緩步走近,語出驚人。
“大哥不舉,長嫂可知?”
云芙杏眼圓睜,身子微微發抖。
陸澈卻似不覺有甚不妥,步步緊逼,直到將她困在床柱與他身體之間。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細膩的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
“長嫂身上的香,很好聞。”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調再也不似白日里的溫潤。
這一刻,云芙汗毛都豎了起來。
什么風光霽月的君子,這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餓犬!
陸澈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袖,又恢復了那副溫雅淡漠的模樣。
“夜深了,長嫂好生歇息。”
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袖中卻“不慎”滑落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通體溫潤的羊脂玉佩。
上面還刻著一個小字:臻。
臻?
正是陸大郎亡妻的名諱。
據說陸大郎癱瘓前,與原配夫人情深意篤。
陸澈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