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云芙用了十足的力氣。
陸澈被打偏了頭,卻渾不在意,伸出舌尖,喉結滾動,像品嘗了什么絕世美味。
他捧起燭臺,像個虔誠又瘋魔的信徒,一寸寸地巡視著自已的神祇。
“三郎...”
那細微的,卻勾起更深處的戰栗。
燭光最終停留在她的腳踝,那串銀鈴鐺被照得亮晶晶。
“姐姐”
他抬起頭,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此刻黑得嚇人。
“這府里處處都臟,只有你這里是干凈的。”
他俯下頭,滾燙的唇貼上她的jiobei,聲音含混不清。
“我只給你?!?/p>
云芙頭皮發麻,正欲縮回,他卻低語。
“別動。”
這極致的危險,反而激起了云芙骨子里的叛逆。
她不動了,雙手卻悄悄摸索,解開了腳踝上
就在陸澈沉浸于自已的世界時......
云芙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環繞一圈
陸澈只得抬起頭,與她對視。
他非但沒有惱怒,眼中反而迸發出一種駭人的興奮光芒。
他松開云芙,主動收緊
這個瘋子。
然后,他用那把慣常溫潤清雅的嗓子,對著她,極輕地叫了兩聲。
“汪?!?/p>
云芙驚得瞪大了眼,下意識地伸出食指,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似乎是在嗔怒他的大膽和無下限。
他可是預定的狀元郎,是整個大齊最耀眼的未來。
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陸澈的眼神瞬間變了。
“啊嗚,瘋狗來了!”
他瘋了一樣撲上來,將她整個人按倒在榻深處。
***
事畢,陸澈卻又恢復了那個溫潤矜持的貴公子模樣。
“姐姐,疼不疼?”
“……”
“我給你吹吹?!?/p>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被自已啃咬得紅腫的唇,輕輕吹著氣,那模樣,乖順得仿佛剛才那個瘋子不是他。
變臉速度之快,讓云芙都有些哭笑不得。
這男人,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前院的鬧劇,比陸澈口中描述的還要精彩百倍。
一地碎片,狼藉不堪。
陸持像一頭發怒的公牛,雙眼通紅,指著軟榻上衣衫不整的兩人,話都說不利索。
“你們……你們!不要臉!”
陸秦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憤交加,揚手就想給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一巴掌。
“要教訓老子,也是你大哥來,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這一巴掌徹底把陸持打蒙了。
是啊,云蘭兒名義上說到底是大哥的女人,這里哪兒輪得到他來發瘋?
云蘭兒則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抱著被子縮在角落。
就在這時,沈箐筠到了。
她沒有像尋常婦人那般哭鬧叫罵,只是帶著張媽媽,一步步,沉穩地踏過那滿地碎片,停在書房中央。
她的目光甚至沒在陸秦和云蘭兒身上停留,只是冷冷地看著陸持:“鬧夠了?”
陸持被她看得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氣焰也矮了下去,吶吶道:“娘……我……”
“來人?!?/p>
沈箐筠打斷他,聲音頗具威嚴,這才看向角落里衣衫不整的女人。
“把這個不知廉恥,勾引主子的賤婢,給我拖出去,發賣了!”
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上前,就要去抓云蘭兒。
“住手!”
陸秦終于開了口,他鐵青著臉,擋在云蘭兒身前。
“她……她已經成了老夫的人!”
這話一出,無異于當眾承認了這樁丑事。
沈箐筠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老爺的人?”
她終于看向陸秦,眼神譏笑。
“老爺忘了,她是我花錢買來,給大郎沖喜的通房。她的身子,是陸家嫡長房的,什么時候成了老爺的私產?”
陸秦被噎得說不出話。
氣氛僵持不下。
張媽媽悄悄湊到沈箐筠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道。
“夫人,老奴瞧著,蘭二姑娘這幾日的行跡,怕是……有了?!?/p>
沈箐筠的眸光微不可查地一閃。
既然有了,那便生下來,拿捏在自已手中。
這樣自已便又多了一個籌碼。
未來無論誰繼承伯爵,自已都能穩坐中公。
她轉過頭,不再看陸秦,只揮了揮手,語氣里滿是疲憊與厭惡。
“罷了。我也不想讓這伯府的臉面,丟得一干二凈。
把她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來!”
這看似是退讓,實則是將這顆燙手山芋牢牢攥在了自已手里。
至于陸持,被陸秦下令禁足在院中,狠狠罰了一頓家法。
可沒過兩日,他就夜夜從狗洞里爬出去,流連于秦淮河畔的勾欄瓦舍。
……
這一番鬧騰,讓大郎甚是不甘。
總是三番兩次,想要得到云芙,深怕這個妾室也被人偷了去。
夜深人靜,云芙正要歇下,榻上人卻忽然動了。
陸寧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過來?!?/p>
他的聲音,不再是往日的虛弱,反而帶著命令。
云芙心頭一跳,依言走了過去。
她剛俯下身,想問他是否要喝水,手腕卻被他猛地攥??!
那只手,雖然消瘦,力道卻大得驚人。
云芙被他一把拽倒在床沿。
“你……”
“噓。”
陸寧將一根手指抵在唇邊。
“別忘了你的任務是什么?!?/p>
他竟想壓上來!
可惜雙腿卻使不上力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啪!”
一聲脆響,窗框猛地一震,隨即被風撞開。
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吹得燭火狂跳。
他猛然側過頭,看向那洞開的窗戶,臉上的欲念稍稍褪去了些。
經過這一番折騰,似乎也是沒了興致。
他松開了云芙,重新躺了回去。
云芙整理著凌亂的衣衫,心跳如擂鼓。
她走到窗邊,只見夜色沉沉,院中空無一人,只有地上躺著一顆小小的石子。
再回頭看床上的陸寧,他不知何時又睜開了眼,正靜靜地看著她。
“跨坐在爺腿上,給爺念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