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云芙才懶懶睡起。
正靠在窗邊出神,院門就被人推開了。
陸澈一手拎著個造型別致的藤椅,另一手還抱著個軟乎乎的錦墊,就這么吃力地走了進來。
他把藤椅穩穩當當放在廊下,又將那繡著纏枝蓮的軟墊鋪好。
拍了拍,這才抬眼看她。
眼底漾開笑意。
“你不是說疼嗎,來試試這個。”
云芙心昨夜一宿沒睡安穩,此刻只覺得說不出的煩悶。
他倒也不惱,徑自走過來,牽起她的手,將她一路拉到廊下,按著坐了下去。
藤椅的弧度恰好托住腰身,軟墊更是柔軟極了,確實舒服。
她還沒來得及細品,身后的人就輕輕一推。
藤椅悠悠地晃蕩起來,像兒時院里的秋千。
午后的風拂過臉頰,帶著花草的暖香,竟讓她忍不住快意起來。
“姐姐好乖,這么容易就滿足了?”
頭頂傳來他含笑的聲音,云芙還沒來得及反駁,身子就猛地一輕…!
天旋地轉間,人已經被他打橫抱起,穩穩當當放在了他自已腿上。
他則順勢坐進了那張藤椅。
“你!”
云芙驚呼一聲,粉拳砸在他胸前,卻沒什么力道。
“你不許……昨日的還沒消呢!”
陸澈低笑,一手圈著她的腰,一手握住她作亂的手,在她指節親了一口。
“今日不欺負你,放心。”
他嘴上說得好聽,圈著她腰身的大手卻不安分起來,緩緩摩挲。
云芙被他弄得渾身發燙,剛想掙扎,就聽見他一本正經地開口。
“姐姐放心,我不動,只是它想你了。”
話音剛落,他就食言了。
“嗯!”
云芙喉間溢出一聲破碎的呻吟,帶著哭腔。
陸澈卻像是沒聽見,低頭堵住她的唇,將她所有的抗議盡數吞下。
一邊哄著,一邊遵守諾言,真的不再欺負她。
“好了,不痛不痛,姐姐就這么坐著陪我,好不好。”
他吻得又深又纏綿。
云芙被他折騰得沒了力氣,腦子也成了一團漿糊,任由他擺布。
直到他終于停下,她才得了空隙喘息,啞著嗓子問:“你到底……做什么?!”
陸澈這才稍稍退開些,那張俊雅的臉上竟是一派無辜,甚至還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下一刻,她眼睜睜看著陸澈從懷里摸出一個寸許高的透明琉璃小瓶。
在她不解的注視下,不疾不徐地交疊的衣衫之下。
熱氣從脖頸一路燒到了耳根。
她終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個男人,這個披著溫潤君子皮的惡鬼,竟然……竟然用這種荒唐至極的借口,行這般無恥之事!
藤椅悠悠地晃著,像一只漂在淺水灣上的小船。
云芙卻覺得自已被釘死在了船上,而陸澈就是那片深不見底深海。
他將她整個人圈在懷里,下巴擱在她的發頂,滿足地喟嘆。
一聲又一聲。
云芙連指尖都在發顫。
她啞著嗓子:“殿試在即,三郎……不溫書么?”
陸澈輕笑一聲,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溫書做什么?金榜題名,封侯拜相,不都是為了能將姐姐光明正大地留在身邊么?”
他頓了頓,認真說道。
“姐姐,你才是我的功名利祿。”
她確實不懷疑陸澈的本事,這人聰明得近乎妖邪,狀元之位怕是早已探囊取物。
這一整個下午,云芙就這么被他抱在懷里。
像個小孩子似的,又哄又寵。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藤椅,將剝好的瓜子、切成小塊的蜜瓜,慢條斯理地喂到她嘴邊。
倒是個會伺候人的。
云芙借口給嫡母調香,早早便將院里的丫鬟都支開了,這方小小的天地,成就了她們難得的輕松時刻。
偶爾,他講京中的趣聞,云芙也覺得有趣,時不時傳來她明媚嬌俏的笑聲。
“姐姐,我好愛你啊。”
“姐姐,你笑起來好像天神下凡。”
“姐姐,你是我的。”
他越說越葷,羞得她忍不住捂住了臉。
“咚咚咚!”
院門處,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陸澈卻只是抬眼瞥了門口一眼,非但沒松手,反而將她往懷里一按。
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用氣音道:“乖,別出聲。”
門外的敲門聲響了幾下,便停了。
四周重歸寂靜,只有風吹過廊下的聲音。
云芙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剛剛是誰?是鶯兒還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若是被嫡母的人撞見……
等到天色擦黑,陸澈才意猶未盡地松開她。
她打開院門,正想透口氣,卻一眼瞥見門檻邊靜靜地放著一個食盒。
三層的梨花木食盒,做工精致。
云芙遲疑著將它拎了進來。
打開第一層,是盅尚有余溫的野山參雞湯。
第二層,靜靜躺著兩塊碧綠的綠豆糕,旁邊還有一只烤得油光水滑的雞腿。
云芙的瞳孔縮了縮。
她最愛吃綠豆糕,尤愛吃雞腿,這事……是誰,這般了解她?
她又打開了第三層。
一只小小的白玉膏盒。
擰開蓋子,一股藥香撲面而來。
這藥,分明就是治那個的……
到底是誰,不僅她的傷處,還這么細心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