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放榜,陸澈二字,高懸榜首。
新科狀元,打馬游街,一時風光無兩。
瓊林宴上,珠簾之后,一道嬌蠻金貴的視線便落在了他身上。
城陽公主,帝后最驕縱的女兒,當場便遣人傳話,問他愿不愿意尚公主,做她的駙馬。
陸澈隔著酒席遙遙一拜,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去:“臣,已有心悅之人。”
滿座皆驚。
拒婚公主,還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這狀元郎好大的膽子。
珠簾后的城陽公主輕笑一聲:“有心上人了?那殺了便是。沒了,不就干凈了?”
陸澈端著酒杯的手未動,眼底卻掠過一絲寒芒。
他再次躬身:“公主殿下千金之軀,還是莫要動些不該動的心思,以免臟了您的手,得不償失。”
城陽公主負氣而去,轉頭便進了宮,在皇帝面前又哭又鬧,非陸澈不嫁。
皇帝心想,若是成了女婿,讓陸澈為他所用,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圣旨很快就下來了。
賜婚的旨意送到永寧伯府時,沈箐筠正被禁足,陸持被圈禁,陸老爺整日唉聲嘆氣,一個家散得差不多了。
這道旨意,不啻于驚雷。
陸澈成了駙馬,永寧伯府便是皇親國戚了!
被禁足的沈箐筠得了消息,立刻打發心腹婆子去討好陸澈。往日里她最瞧不上的庶子,如今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陸澈,則稱自已病了,拒不接旨。
陸老爺怕皇上怪罪,這才代為接旨。
他哪里是病了,而是心里只裝著一個人。
一脫下狀元紅袍,陸澈便徑直溜進了云芙的院子。
云芙正倚在窗邊出神,聽見動靜回頭,便撞進一雙燒得通紅的眼睛里。
天旋地轉。
她被他死死按在門板上,男人身上灼人的溫度將她包裹。
“姐姐……”
他啃咬著她的唇,像是要把這些天積壓的所有不安和思念,都盡數發泄出來。
衣衫撕裂,肌膚相貼。
兩個人從門邊一路糾纏到床榻,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陸澈卻撐起身子,細細吻去她眼角的淚,喑啞的嗓子里吐出幾個字,石破天驚。
“姐姐,休了他,嫁給我。”
她懷疑自已聽錯了。
陸澈卻又重復了一遍,眼里的瘋狂和執拗,讓她心驚。
“把他休了,我娶你。”
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哪有做妾的通房,反過來休了大爺的道理?
反了天了,小三發賣大房。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陸澈便俯下身,滾燙的唇貼著她的臉頰:“姐姐,你信我。”
云芙推開他,眼底一片清明:“三郎說笑了。我如今這身份,哪還配得上新科狀元爺。”
她刻意咬重了“狀元爺”三個字。
他沒再逼她,只是伸手,用指腹摩挲著她被自已吻得紅腫的唇瓣。
“等我。”
他只留下這兩個字,便轉身離去。
不出三日,宮里派來交接駙馬府事宜的內官便到了永寧伯府。
誰知,陸澈一身公服,對著內官長揖及地,言辭懇切。
“臣蒙圣上隆恩,然伯府養育之恩未報,臣不敢忘本。臣懇請陛下恩準,允臣仍居伯府,以便晨昏定省,侍奉父親。”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孝心,又全了風骨。
內官無法,只得回去復命。
城陽公主在宮里氣得摔了最愛的琉璃盞,卻也無可奈何。
這番操作,讓整個伯府看陸澈的眼神都變了。敢拒絕公主,單獨住在自家府上的駙馬,從古至今也沒幾個。
倒是給伯府長臉了。
從來駙馬都是低人一等,這下,整個京城都要高看他伯府一眼了。
而這位新晉駙馬爺,當晚就從所有人的視線里消失了。
一連數日,誰也找不到他。
公主府派人來請,說公主殿下賜下了許多珍玩,請駙馬過府一敘。
下人戰戰兢兢地回:“狀元爺他外出了,具體不知多久回呢。”
只有云芙知道,這個“偶感風寒”的男人,此刻正在她的臥房里,像頭標記領地的野獸,不知饜足。
她被迫對外稱病,房門緊鎖。
這小小的院落,成了與世隔絕的方寸天地。
白日里,窗戶緊閉,簾幔低垂。
夜里,更是顛鸞倒鳳,不知今夕何夕。
“芙兒……我的好芙兒……”
陸澈將她整個人抱起,抵在冰冷的妝鏡前。
鏡中人影交疊,他逼著她。
看她是如何承歡,又是如何被逼出一聲聲貓叫嗚咽。
從地面,到搖晃的窗臺。
再到那張承受了太多荒唐的黃花梨木椅。
整個房間,都染上了他們交纏的氣息。
云芙覺得自已像一葉扁舟,在欲望的狂潮里浮沉,隨時都會被這瘋子拆吃入腹。
她累極了,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用指甲在他結實的背上劃出一道道紅痕。
“姐姐,說,你是誰的人?”
他一遍遍地問。
云芙被他折騰得狠了,腦子昏沉,只能順著他:“是三郎……嗯……你的……”
兩人汗水淋漓,緊緊相擁。
這駙馬爺,夜夜宿在長嫂房中,算怎么回事?
他不要命,她還要!
“三郎,你該走了。”
云芙的聲音帶著愛過后的沙啞。
陸澈卻將她摟得更緊,下巴蹭著她的發頂,撒嬌道。
“不走。”
“公主那邊……”
“讓她等著。”
陸澈睜開眼,“姐姐,再等等我。這伯府,很快就要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