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墨。
京城的上空，烏云壓頂，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仿佛老天爺也知道今晚將要發(fā)生什么大事，嚇得閉上了眼睛。
往日里繁華喧囂的街道，此刻卻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肅殺。
“嗚——嗚——嗚——”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在城市上空拉響。
這不是演習。
這是一場戰(zhàn)爭。
一場為了搶奪一個六歲孩子生命的戰(zhàn)爭。
京城軍區(qū)總醫(yī)院。
這里原本是救死扶傷的地方，此刻卻變成了一座鋼鐵堡壘。
“轟隆隆——轟隆隆——”
大地的震顫聲由遠及近。
那是履帶碾壓柏油路面的聲音。
一輛輛墨綠色的重型坦克，像是一頭頭鋼鐵巨獸，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炮口高昂，殺氣騰騰。
那是五爹鐵塔的裝甲師。
“給老子圍起來！”
鐵塔站在一輛99式主戰(zhàn)坦克的炮塔上，手里拿著對講機，嗓門大得像雷鳴。
“一只蒼蠅也別想飛進去！一只蚊子也別想飛出來！”
“誰敢硬闖，不管是天王老子還是皇親國戚，直接給老子轟成渣！”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
數(shù)百輛坦克和裝甲車，迅速在醫(yī)院周圍構(gòu)筑起了一道鋼鐵防線。
所有的路口都被封鎖。
所有的制高點都被狙擊手占據(jù)。
連醫(yī)院的下水道出口，都有荷槍實彈的特種兵把守。
醫(yī)院里的醫(yī)生和護士們，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一個個嚇得腿肚子直轉(zhuǎn)筋，連大氣都不敢喘。
院長更是連滾帶爬地跑到門口，想要問問情況，結(jié)果被兩個黑洞洞的槍口頂了回去。
“軍事管制！退后！”
而在醫(yī)院的頂層，急救中心。
這里的氣氛，比外面還要壓抑一萬倍。
走廊里，站滿了穿著黑西裝的保鏢，那是顧云瀾的人。
他們每個人的手里，都提著銀色的金屬箱子。
箱子里裝的不是錢。
而是顧云瀾在短短半小時內(nèi)，動用私人飛機從全球各地買來的、最頂尖的急救設備和藥品。
有人工肺，有透析機，有還沒上市的特效藥……
只要是能想到的，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能救命，顧云瀾都給搬來了。
“顧總，設備調(diào)試好了！”
“顧總，血漿庫已經(jīng)備足了，全是熊貓血！”
顧云瀾站在手術(shù)室門口，那身昂貴的白色西裝上還沾著泥土和血跡，他也顧不上換。
他那雙平時拿著金筆簽幾億合同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抓著門框，指甲都嵌進了木頭里。
“用！都給我用上！”
顧云瀾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告訴里面的醫(yī)生，只要能救活團團，這家醫(yī)院我送給他！顧氏集團的股份我也給他！”
“要是救不活……”
顧云瀾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
“那就讓他們把這身白大褂脫了，去陪葬！”
手術(shù)室里，紅燈一直亮著。
那是生命的警示燈。
雷震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抱著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這個在戰(zhàn)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硬漢，此刻卻在無聲地更咽。
他的腳邊，扔滿了煙頭。
雖然醫(yī)院禁止吸煙，但沒人敢去管這位正在崩潰邊緣的司令。
“大哥……”
霍天走過來，拍了拍雷震的肩膀。
他的聲音也很低沉，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
“剛接到消息。”
“我已經(jīng)下令封鎖了京城所有的出入口。”
“機場、火車站、高速路口……全部戒嚴。”
“許進不許出。”
“每一輛車，每一個人，都要經(jīng)過三道盤查。”
“那個判官的余黨，一個都跑不了。”
雷震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沒有了往日的神采，只有無盡的空洞。
“封城有什么用……”
“抓人有什么用……”
“就算把他們?nèi)珰⒘耍瑘F團能醒過來嗎？”
“團團要是沒了……我怎么去見大哥？”
“我還有什么臉活著？”
霍天沉默了。
是啊。
就算他們權(quán)勢滔天，就算他們富可敵國。
在死神面前，依然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他們能擋住子彈，能擋住炮火。
卻擋不住那看不見摸不著的毒素，在團團小小的身體里肆虐。
就在這時。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
莫白走了出來。
他手里捧著一臺筆記本電腦，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得像是一塊冰。
他沒有理會雷震和霍天，而是直接走到手術(shù)室門口，對著門口的對講機說道：
“我是莫白。”
“從現(xiàn)在開始，接管醫(yī)院所有監(jiān)控系統(tǒng)。”
“任何進入手術(shù)室的醫(yī)生、護士，甚至是保潔人員。”
“必須經(jīng)過我的三重政審。”
“查祖宗八代。”
“查海外關(guān)系。”
“查最近半年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
“只要有一丁點疑點，立刻換人。”
“另外。”
莫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后閃過一道寒光。
“手術(shù)室內(nèi)的所有對話，所有操作，實時傳輸?shù)轿业碾娔X上。”
“如果我發(fā)現(xiàn)有人敢動什么歪心思……”
“不需要審判。”
“直接擊斃。”
這一夜。
京城的百姓們都睡不著覺。
他們看著窗外那一輛輛呼嘯而過的綠皮卡車。
看著那滿街荷槍實彈的士兵。
看著那被探照燈照得如同白晝的夜空。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天，塌了。
那個傳說中的小公主，那個被七個大人物捧在手心里的寶貝疙瘩。
出事了。
而如果她真的挺不過去。
這座城市，恐怕要迎來一場腥風血雨的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