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那個不可一世的“判官”,那個深淵組織的二號人物,像是一只被拍爛的西瓜,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已經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噴泉池邊。
腦袋一歪,不動了。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那張臉是沒法看了。
“呼……呼……”
雷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還保持著剛才那一記鞭腿的發力姿勢,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贏了。
終于贏了。
這群陰魂不散的臭蟲,終于被踩死了一只大的。
周圍的硝煙還沒有散去,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火藥味,混合著剛才宴會上被打翻的昂貴紅酒味,還有淡淡的血腥氣,這種味道,對于雷震他們這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戰場的味道。
“團團!”
雷震猛地回過神來,剛才那股子殺神般的戾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轉過身,那個高大得像座鐵塔一樣的漢子,此刻卻慌亂得像個丟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閨女!閨女你沒事吧?有沒有嚇著?”
雷震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霍天身邊。
此時的團團,正被霍天緊緊地抱在懷里。
小丫頭手里還死死地攥著那把粉紅色的小手槍,槍口還冒著一絲淡淡的青煙。
她的那張小臉,剛才還緊繃著,帶著一股子狠勁兒,現在看到壞人被打倒了,那股勁兒一松,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軟綿綿地靠在霍天的肩膀上。
“大爹……三爹……”
團團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根羽毛,飄在風里,聽得人心尖兒都在發顫。
“我沒事……”
團團努力地想要擠出一個笑臉,想要告訴爸爸們她很勇敢,她是個合格的小戰士。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好累啊。
眼皮子像是灌了鉛一樣沉,怎么抬都抬不起來。
而且,眼前的大爹,怎么變成了兩個?還在轉圈圈?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雷震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摸摸團團的臉,卻又怕自已手上的灰弄臟了閨女那白嫩嫩的小臉蛋,手懸在半空,哆嗦著。
“咱們回家,大爹給你做紅燒肉,做一大盆……”
“嗯……吃肉肉……”
團團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突然。
一滴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了霍天的手背上。
霍天愣了一下。
他低下頭。
只見一滴鮮紅的血,正順著團團的鼻孔流出來,滴在了他黑色的作戰服上,然后迅速暈染開來,變成了一朵刺眼的紅花。
霍天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團團?”
霍天聲音有些發抖,他趕緊伸手去擦。
可是,剛擦掉一滴,緊接著又是一滴,兩滴,三滴……
那血,就像是關不住的水龍頭,止不住地往外涌。
不僅僅是鼻子。
團團的嘴角,也滲出了一絲黑紅色的血跡。
“怎么回事?!怎么流血了?!”
雷震一看這架勢,眼珠子瞬間紅了,吼聲都劈了叉。
“是不是剛才爆炸震到了?還是哪里受傷了?快讓醫生過來!醫生!死哪去了!!”
顧云瀾也沖了過來,那張平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臉,此刻慘白如紙。
“團團!團團你別嚇二爹!”
顧云瀾伸手去摸團團的額頭。
冰涼。
刺骨的冰涼。
就像是摸到了一塊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玉。
“冷……好冷……”
團團的小身子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的小手,無意識地抓緊了霍天的衣領,指節發白。
“霍爸爸……團團看不見了……天黑了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捅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窩子里。
現在明明是正午!
太陽毒辣辣地掛在天上!
哪里來的天黑?!
“沒黑!沒黑!是大爹擋著光了!”
雷震帶著哭腔吼道,他想要擋住陽光,卻發現自已根本擋不住死神的腳步。
“噗——”
團團突然身子一挺,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她那件漂亮的公主裙,也染紅了霍天的半邊身子。
然后。
那個剛才還威風凜凜、拿著槍打壞人的小丫頭。
那個平時活蹦亂跳、能吃一大盆紅燒肉的小團子。
就像是一朵被暴風雨摧殘的小花,軟軟地垂下了腦袋。
暈過去了。
“團團!!!”
七個男人的吼聲,撕心裂肺,響徹了整個莊園。
霍天顫抖著手,去摸團團的頸動脈。
微弱。
太微弱了。
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跳動,就像是一根隨時都會斷掉的游絲。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霍天這個特戰兵王,這個流血不流淚的硬漢,此刻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剛才明明沒有受傷啊!防彈衣也穿了!為什么會這樣?!”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莫白,突然走了過來。
他是老六,平時話最少,也是最陰狠的一個。
他是搞情報的,也是玩毒的行家。
此刻,莫白的臉色,比任何人都要難看,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絕望的慘白。
他蹲下身,撿起地上的一塊長命鎖的碎片。
那是剛才團團扔出去炸掉的那個鎖。
雖然炸碎了,但還殘留著一些金屬片。
莫白沒有直接用手碰,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小心翼翼地包起一塊碎片,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股極其淡的、如果不仔細聞根本聞不到的苦杏仁味,混合著一種奇異的花香,鉆進了他的鼻子里。
莫白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塊碎片掉在了地上。
“彼岸花……”
莫白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像是從地獄里飄出來的。
“什么花?老六你說什么屁話呢!到底怎么回事?!”雷震一把揪住莫白的領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莫白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瞇著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紅血絲。
“毒。”
“神經毒素。”
“深淵組織最惡毒、也是最頂級的生化武器——彼岸花。”
“這種毒,無色無味,可以通過皮膚接觸滲透。”
“只要沾上一丁點,毒素就會順著毛孔進入血液,直攻心臟和大腦。”
“潛伏期極短,發作極快。”
“剛才……團團接那個長命鎖的時候……”
莫白的話沒說完,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懂了。
那個該死的判官!
那個畜生!
他在長命鎖里裝了炸彈還不夠!
他還在鎖的表面涂了毒!
雙重保險!
他是鐵了心要置團團于死地啊!
“解藥呢?!”
顧云瀾一把推開雷震,死死地盯著莫白,“你是搞這個的,你肯定知道解藥在哪!多少錢?哪怕是要我的命去換,我都給!”
莫白慘然一笑,搖了搖頭。
“彼岸花……之所以叫彼岸花……”
“就是因為……”
“花開彼岸,有去無回。”
“這種毒,致死率……百分之百。”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七個爹的天靈蓋上。
百分之百。
那就是死刑判決書。
雷震的身子晃了晃,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個像山一樣的漢子,這一刻,好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不可能……我不信……”
雷震喃喃自語,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沖刷出兩道渾濁的溝壑。
“我大哥就這一根獨苗……”
“我們七個大老爺們,護不住一個小丫頭?”
“我不信命!老子從來不信命!”
霍天猛地抱起團團,那雙冷厲的眼睛里,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去醫院!”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給老子救!”
“要是救不回來……”
“老子就讓整個深淵組織,給團團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