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聲音?!”
正在東邊哨所查崗的鐵塔,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那雙耳朵,在戰(zhàn)場上被炮火洗禮過無數(shù)次。
對于任何異常的聲響,都有著野獸般的敏感。
哪怕隔著幾公里的風(fēng)雪。
哪怕有著呼嘯的北風(fēng)干擾。
他還是聽到了。
那是……
坦克發(fā)動機的轟鳴聲!
而且是那種老式柴油發(fā)動機特有的、沉悶的咆哮聲!
“那是……59的聲音?”
鐵塔的臉色瞬間變了。
變得極其難看。
基地里所有的59坦克都封存了。
只有一輛。
就是停在軍火庫門口的那輛功勛車!
“軍火庫!”
鐵塔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不好!”
“出事了!”
鐵塔二話不說。
直接扔下了手里剛端起來的熱茶杯。
“砰!”
茶杯摔在地上,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警衛(wèi)連!跟俺走!”
“全速前進!目標軍火庫!”
鐵塔大吼一聲。
然后。
他甚至等不及警衛(wèi)員去開車。
直接邁開那雙大長腿。
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黑熊。
沖進了漫天的風(fēng)雪之中。
他跑得太快了。
腳下的軍靴踩在雪地上,發(fā)出“咚咚咚”的悶響。
每一步下去,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身后的警衛(wèi)員們開著越野車在后面追。
竟然一時半會兒沒追上!
這就是“暴熊”鐵塔的恐怖體能!
這就是一個父親在感知到女兒危險時的爆發(fā)力!
“團團……”
“閨女……”
“你可千萬別在那兒啊……”
鐵塔一邊跑,一邊在心里瘋狂地祈禱。
他出門前,團團還在睡覺。
可是這孩子的性子他知道。
那是隨了大哥龍牙的。
要是真有什么動靜。
這丫頭絕對不會老老實實待著的!
幾公里的路程。
對于普通人來說,在雪地里可能要走一個小時。
但是鐵塔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當(dāng)他氣喘吁吁地沖到軍火庫外圍的時候。
眼前的景象。
讓他那顆像鐵打一樣的心臟。
驟停了。
只見在那片開闊的雪地上。
那輛原本應(yīng)該像雕塑一樣靜止的59坦克。
此刻正停在那里。
還在冒著黑煙。
而在坦克的頂端。
那個小小的艙口處。
探出了一個白色的、毛茸茸的小腦袋。
那是團團!
那是他的閨女!
“團團!!!”
鐵塔發(fā)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
那聲音。
比剛才坦克的轟鳴聲還要大。
震得樹上的積雪嘩嘩往下掉。
他根本顧不上觀察周圍有沒有埋伏。
也顧不上那個趴在地上的人是誰。
他的眼里。
只有那個小小的身影。
“爹來晚了!”
“爹來晚了啊!”
鐵塔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瞬間沖到了坦克旁邊。
那輛幾米高的坦克。
他竟然連梯子都沒踩。
直接一個縱身。
雙手扣住裝甲板的縫隙。
“蹭蹭”兩下。
就竄了上去!
這身手。
哪里像個兩百多斤的壯漢?
簡直比猴子還靈活!
“閨女!閨女你沒事吧?!”
鐵塔沖到艙口。
那雙平時拿槍都穩(wěn)如泰山的大手。
此刻卻在劇烈地顫抖。
他伸出手。
想要把團團抱出來。
卻又怕弄疼了她。
“五爹……”
團團看到鐵塔來了。
剛才那股子孤膽英雄的勁兒,瞬間泄了。
小嘴一癟。
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
“嗚嗚嗚……”
“五爹你怎么才來啊……”
“這里好黑……”
“那個操縱桿好沉……”
“團團的手都磨紅了……”
團團伸出兩只小手。
果然。
那白嫩嫩的手心里。
被粗糙的防滑紋磨得通紅一片。
甚至還起了個小水泡。
看著這雙手。
聽著閨女的哭聲。
鐵塔感覺自已的心都要碎了。
被人拿刀子捅了還要疼一萬倍!
“不哭不哭!”
“是爹不好!”
“是爹沒用!”
鐵塔一把將團團從艙口里抱了出來。
緊緊地摟在懷里。
用那件厚厚的軍大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
只露出一雙眼睛。
“沒事了。”
“爹來了。”
“天塌下來,爹給你頂著!”
確定團團身上沒有傷口,只是手心紅了點之后。
鐵塔那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來了一半。
但是緊接著。
另一半心。
被無盡的怒火填滿了。
那是燎原之火。
是焚天之怒。
他把團團輕輕地放在坦克炮塔的后面。
柔聲說道:“閨女,你先閉上眼。”
“捂住耳朵。”
“五爹要辦點事。”
“有點吵。”
團團吸了吸鼻子。
乖巧地點了點頭。
伸出小手捂住了耳朵。
但是眼睛卻悄悄地留了一條縫。
鐵塔轉(zhuǎn)過身。
從坦克上跳了下來。
“咚!”
雙腳落地。
震起一片雪塵。
他一步一步。
走向那個剛剛從昏迷中醒過來、正試圖往外爬的張副參謀長。
每走一步。
鐵塔身上的殺氣就重一分。
那種實質(zhì)般的壓迫感。
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張副參謀長抬起頭。
看著那個像山一樣壓過來的黑影。
嚇得魂飛魄散。
“司……司令……”
“誤會……都是誤會……”
“我是來檢查……”
“檢查你奶奶個腿!!!”
鐵塔暴吼一聲。
打斷了他的狡辯。
他根本不屑于聽這個叛徒的廢話。
他也不屑于用槍。
用槍殺這種人。
那是臟了子彈!
那是臟了槍!
鐵塔的目光。
掃到了路邊。
那里有一棵碗口粗的白樺樹。
已經(jīng)被凍得硬邦邦的。
像是一根天然的鐵棍。
鐵塔走了過去。
雙手抱住樹干。
“喝——!!!”
一聲怒吼。
只見他雙臂上的肌肉瞬間隆起。
把軍大衣都撐得緊繃繃的。
“咔嚓——!!!”
那棵深埋在凍土里的白樺樹。
竟然被他硬生生地。
連根拔起!
帶起了一大片泥土和冰塊!
這一幕。
簡直就像是魯智深倒拔垂楊柳的再現(xiàn)!
只不過。
此刻的鐵塔。
比魯智深還要狂暴!
還要恐怖!
他手里拎著那棵三四米長的白樺樹。
就像是拎著一根牙簽。
轉(zhuǎn)過身。
看著地上的張副參謀長。
咧開嘴。
露出了一個森白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
“動俺閨女?”
“炸俺基地?”
“你很有種啊。”
“來。”
“讓俺看看。”
“你的骨頭。”
“有沒有這棵樹硬!”
說完。
鐵塔掄起那棵白樺樹。
就像是揮舞著一根巨大的高爾夫球桿。
對著張副參謀長。
狠狠地。
砸了下去!
“呼——”
那是樹干劃破空氣的聲音。
帶著死亡的呼嘯。
“不——!!!”
張副參謀長絕望地尖叫。
舉起雙手想要擋。
但是。
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
在那暴怒的父愛面前。
一切抵抗。
都是徒勞。
“砰!!!”
一聲悶響。
樹干狠狠地砸在了張副參謀長的身上。
把他整個人。
像個棒球一樣。
直接抽飛了出去!
飛出了十幾米遠!
重重地撞在軍火庫的圍墻上。
然后像是一灘爛泥一樣滑落下來。
連慘叫聲都沒發(fā)出來。
直接暈死了過去。
這也就是雪厚。
再加上鐵塔留了那么一絲絲力氣(為了審訊)。
否則。
這一棍子下去。
這人早就變成肉醬了。
鐵塔扔掉手里的樹干。
拍了拍手上的樹皮和泥土。
看著那個不知死活的叛徒。
冷冷地吐了一口唾沫。
“呸!”
“雜碎!”
這時候。
警衛(wèi)連的戰(zhàn)士們終于趕到了。
看著眼前這一幕。
一個個都驚呆了。
倒拔垂楊柳?
棍掃一大片?
這……這就是司令的戰(zhàn)斗力嗎?
太殘暴了!
太解氣了!
“看什么看?!”
鐵塔轉(zhuǎn)過頭,瞪了他們一眼。
“還不趕緊把這倆雜碎捆起來!”
“要是死了,俺拿你們是問!”
“是!”
戰(zhàn)士們趕緊沖上去抓人。
鐵塔深吸了一口氣。
平復(fù)了一下心情。
臉上的殺氣瞬間消失。
換上了一副憨厚的笑臉。
他轉(zhuǎn)身爬上坦克。
把團團抱了起來。
“閨女,完事了。”
“走。”
“回家。”
“五爹給你煮姜湯去。”
“別凍著了。”
風(fēng)雪中。
那個高大的身影。
抱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慢慢地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那棵斷掉的白樺樹。
靜靜地躺在雪地上。
訴說著剛才那場……
屬于父親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