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絕望的緊迫感。
團團被他猛地一推,差點摔個趔趄。
紅色的警報燈把整個動力艙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獄。
“滴——答——”
那是倒計時的聲音,也是心臟跳動的節(jié)奏。
團團沒有廢話,轉身就要往門口沖。
可是,晚了。
“哐當!”
一聲巨響,動力艙唯一的出口大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
緊接著,十幾道強光手電的光束,像是一把把利劍,刺破了艙內的昏暗,直直地射在兩個孩子的臉上。
刺眼。
團團下意識地抬起小手擋住眼睛。
“咳咳咳……”
一股刺鼻的白煙順著門縫滾了進來。
那是催淚瓦斯!
“抓住他們!死活不論!”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zhàn)服、戴著防毒面具的高大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顯得悶悶的,卻透著一股子陰狠。
是這艘船的武裝隊長。
在他身后,跟著整整兩隊全副武裝的雇傭兵。
黑洞洞的槍口,密密麻麻地指著動力艙里的兩個小不點。
“咳咳……眼睛好痛……”
團團被煙熏得眼淚直流,喉嚨里像是吞了一把火炭。
小狼一把將團團拉到身后,用那件并不合身的戰(zhàn)術背心捂住團團的口鼻。
他那雙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口的敵人。
手里那把只有一發(fā)子彈的麻醉槍,微微顫抖著。
絕境。
這真的是絕境。
前有狼,后有虎,頭頂還有個正在倒計時的炸彈。
武裝隊長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上!別弄死了,博士還要那個小丫頭的腦子。”
幾個拿著電擊叉的雇傭兵,獰笑著逼了上來。
那藍色的電弧在空氣中噼里啪啦作響。
小狼咬著牙,身體緊繃成一張弓。
他回頭看了一眼團團。
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
“一會兒我沖上去抱住他們,你找機會鉆通風口。”
小狼壓低聲音說道。
團團搖了搖頭,小手死死抓著小狼的衣角。
“不行!要走一起走!”
“別傻了!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都死強!”
小狼急了,想要推開團團。
就在那幾個雇傭兵距離他們只有不到三米的時候。
就在小狼準備殊死一搏的時候。
異變突生!
“轟隆——!!!”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突然從眾人的腳底下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爆炸。
倒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狠狠地撞在了船底的鋼板上!
緊接著。
整艘幽靈船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種震動太猛烈了,就像是發(fā)生了八級大地震。
“啊——!”
那些原本逼近的雇傭兵,腳下一個踉蹌,像保齡球瓶一樣東倒西歪,摔成了一團。
就連那個武裝隊長,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槍都甩飛了。
“怎么回事?!”
“觸礁了嗎?!”
武裝隊長驚恐地大喊。
“轟隆!轟隆!”
撞擊聲還在繼續(xù)!
而且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瘋狂!
就像是有無數(shù)把大錘,正在瘋狂地敲擊著船底。
動力艙的地板開始開裂。
“滋——”
一道裂縫出現(xiàn)。
緊接著,黑色的海水像是噴泉一樣,從裂縫里激射而出!
瞬間就漫過了腳踝。
團團和小狼靠在巨大的引擎旁邊,勉強穩(wěn)住了身形。
團團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著那涌進來的海水。
她的小鼻子動了動。
突然,她像是感應到了什么,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是旺財!”
“旺財來救我了!”
小狼一臉懵逼:“旺財是誰?一條狗?”
“不是狗!是鯊魚!”
團團指著地板下面,興奮地大喊。
沒錯。
在那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下。
那條被團團救下來、當成寵物養(yǎng)的小鯊魚“旺財”,并沒有逃跑。
它雖然只是一條小鯊魚。
但它是海里的霸主。
它有著屬于它的語言。
它召集了這片海域里所有的同類!
此時此刻,在幽靈船的船底。
成百上千條鯊魚,正在瘋狂地撞擊著船體原本就破損的缺口!
它們用堅硬的腦袋,用鋒利的牙齒,撕咬著這艘囚禁了無數(shù)生命的罪惡之船!
這是來自大自然的復仇!
“咔嚓——崩!”
又是一聲巨響。
船身猛地向左傾斜了三十度!
那些雇傭兵還沒爬起來,就又像是滾地葫蘆一樣,滑向了墻角。
海水倒灌的速度越來越快。
動力艙里的水位迅速上漲。
“機會!”
小狼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這是唯一的生路。
“走!”
小狼一把拉起團團。
趁著那些雇傭兵還在水里撲騰、亂作一團的時候。
兩個人像兩只靈活的泥鰍,踩著傾斜的管道,沖向了側面的一個通風口。
“攔住他們!開槍!開槍!”
武裝隊長從水里探出頭,氣急敗壞地吼道。
“噠噠噠——”
子彈打在管道上,火星四濺。
但是船晃得太厲害了,根本沒有準頭。
團團和小狼有驚無險地鉆進了通風口。
“呼哧……呼哧……”
爬進管道,兩人大口喘著粗氣。
外面的撞擊聲還在繼續(xù),船身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要散架。
“這邊!”
團團憑借著記憶,在迷宮般的管道里帶路。
“我們要去甲板,只有到了甲板才有機會跳海!”
小狼點了點頭,緊緊跟在后面。
爬了大概五分鐘。
前面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分叉口。
左邊的管道通向甲板。
但是右邊的管道……連接著一個奇怪的房間。
那個房間的門虛掩著,上面掛著一個紅色的牌子,寫著兩個大字——“絕密”。
團團停了下來。
她的小腦袋瓜里,那個屬于“龍牙”的偵察基因突然動了一下。
“絕密?”
團團小聲嘀咕著。
“通常寫著這種字的地方,都藏著好東西。”
小狼皺了皺眉:“別管了,逃命要緊,還有二十分鐘就要炸了。”
“可是……”
團團指了指那個房間。
“我好像……聞到了媽媽的味道。”
小狼愣住了。
這丫頭的鼻子是狗鼻子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團團已經一腳踹開了那個通風口的格柵,跳了下去。
“喂!”
小狼無奈,只能跟著跳下去。
這是一個檔案室。
不同于外面的臟亂差。
這里異常的干凈,甚至還鋪著地毯。
墻邊的架子上,堆滿了各種紙質文件和錄像帶。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
放著一臺看起來非常笨重、但是閃爍著詭異綠光的老式大型計算機。
那臺計算機正在運行。
屏幕上滾動著一行行復雜的代碼。
團團看不懂那些代碼。
她只是在房間里四處亂翻,想要找到那個所謂的“媽媽的味道”。
而小狼。
當他看到那臺計算機的時候。
他整個人都變了。
那種屬于野獸的兇狠和警惕,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自信,甚至是一種狂熱。
他像是被磁鐵吸引一樣,走到了計算機前。
他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那個有些掉漆的鍵盤。
“這是……深淵的內網(wǎng)終端。”
小狼喃喃自語。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不是害怕。
而是興奮。
在被關在籠子里的這五年。
瘋醫(yī)為了測試他的智商極限,曾經逼著他學習各種高深的知識。
其中,就包括計算機編程和黑客技術。
瘋醫(yī)以為,只要不給小狼接觸電腦的機會,他就永遠只是一只籠子里的野獸。
但他錯了。
天才的大腦,是可以自已在腦海里構建代碼世界的。
這五年。
小狼在腦子里,把那些枯燥的代碼演練了無數(shù)遍。
現(xiàn)在。
他終于摸到了真正的鍵盤。
“你會用這個?”
團團湊過來,好奇地看著屏幕上那些像螞蟻一樣的亂碼。
小狼沒有說話。
他的雙手放在了鍵盤上。
“啪嗒。”
第一下敲擊聲響起。
緊接著。
“啪啪啪啪啪啪——”
那聲音變得密集而連貫,就像是暴雨打在芭蕉葉上。
小狼的手指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屏幕上的代碼開始瘋狂滾動,變成了綠色的瀑布。
他在入侵。
他在破解。
他在向這艘囚禁了他五年的船,發(fā)起最后的數(shù)據(jù)攻擊。
“攔截系統(tǒng)……破。”
“防火墻……破。”
“核心數(shù)據(jù)庫……進入。”
小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容。
那是屬于天才的驕傲。
“找到了。”
“這艘船的所有秘密。”
隨著小狼重重地敲下回車鍵。
屏幕上的亂碼瞬間消失。
彈出了一個加密的文件夾。
文件夾的封面上。
是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里的年輕女人。
她長得很美。
那種美,不是那種妖艷的美。
而是一種溫婉的、知性的、卻又帶著一股子堅韌的美。
她正對著鏡頭微笑。
那個笑容,溫柔得像是春天的風。
團團看到這張照片的瞬間。
整個人都僵住了。
手里剛剛翻出來的一份文件,“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的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
小嘴顫抖著,發(fā)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
“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