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秘密實驗室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婉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個鐵盒,指尖傳來的微弱震動,就像是某種跨越時空的脈搏,與顯微鏡下顧野那躁動的血液頻率,竟然詭異地重合了。
共鳴。
這絕對不是巧合。
顧野這孩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林婉深吸了一口氣,將鐵盒重新鎖好,放進貼身的口袋里。
現在還不是揭開這個謎底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要解決另一樁麻煩事。
二爹顧云瀾為了慶祝林婉康復,特意在京城最頂級的“云頂會所”舉辦了一場慈善晚宴,邀請了京城所有的名流顯貴,意在正式向圈子里介紹這位“大嫂”。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幾天,京城的名媛圈子里,早就傳瘋了。
“聽說了嗎?顧家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是個鄉下來的村姑!”
“切,什么村姑,我聽我在警局的表哥說,那是坐過牢的!還有案底呢!”
“天哪,這種不干不凈的女人也配進顧家的門?還讓顧財神這么捧著?肯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大街小巷。
……
云頂會所,金碧輝煌。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京城的貴婦名媛們穿著昂貴的高定禮服,端著香檳,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宴會廳的入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看好戲的神情。
“來了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大門緩緩打開。
林婉挽著顧云瀾的手臂,走了進來。
她今天并沒有穿那種滿身鉆的大蓬蓬裙,而是一襲剪裁極簡的墨綠色絲絨長裙。
頭發只是簡單地挽了個發髻,插了一根溫潤的白玉簪子。
全身上下,除了手腕上那個看起來有些陳舊的銀鐲子,再無其他首飾。
但即便如此,她往那一站,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清冷和高貴,瞬間壓過了在場所有珠光寶氣的女人。
就像是一株幽蘭,開在了一堆俗艷的牡丹花里。
顧云瀾一臉驕傲,剛想開口介紹。
突然,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貴婦,端著紅酒杯,假裝說笑地走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穿著大紅禮服的胖女人,正是之前那個被團團打臉的“豬豬俠”小胖子的親媽,王夫人。
“哎喲,這就是顧總那位‘大嫂’?。俊?/p>
王夫人陰陽怪氣地提高了嗓門,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林婉身上掃視。
“嘖嘖嘖,這就穿個破布裙子就來了?連個像樣的項鏈都沒有?”
“聽說您以前是在大西北種地的?還是在里面踩縫紉機的?。俊?/p>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哄笑聲。
顧云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要發作。
林婉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示意他別動。
她看著王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卻冷得像冰。
“這位夫人,您的粉底好像沒涂勻,卡粉了。”
王夫人一愣,下意識地去摸臉。
就在這時,站在王夫人身后的另一個瘦高個貴婦,突然腳下一滑,“哎呀”一聲,手里的滿滿一杯紅酒,不偏不倚,全部潑向了林婉的胸口。
“嘩啦——”
紅色的酒液順著墨綠色的絲絨裙流淌下來,像是一道丑陋的傷疤。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等著看這個“鄉下女人”出丑,等著看她驚慌失措、大哭大鬧的潑婦樣。
然而。
林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從手包里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酒漬。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藝術品。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個潑酒的貴婦嘴上說著抱歉,臉上卻全是幸災樂禍的笑,“哎呀,這裙子肯定很難洗吧?不過也沒事,反正也是地攤貨,值不了幾個錢?!?/p>
林婉擦完手,把臟了的手帕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然后,她抬起頭。
目光如炬,直視著那個潑酒的貴婦。
“C'est une robe vintage de 1950, con?ue par Monsieur Dior lui-même.(這是1950年的古董裙,迪奧先生親手設計的。)”
一口流利且純正的巴黎腔法語,從林婉口中吐出。
那個貴婦愣住了,她聽不懂,但覺得這調調很高級。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林婉又轉向了王夫人。
“And that necklace you're wearing…(還有你戴的那條項鏈……)”
林婉切換成了倫敦腔的英語,語速極快,卻清晰無比。
“The refraction index is wrong. It's high-lead glass, not diamond.(折射率不對,那是高鉛玻璃,不是鉆石。)”
接著,林婉目光掃過周圍那群看熱鬧的名媛。
用德語冷冷地評價道:“Ihr Geschmack ist so billig wie euer Parfüm.(你們的品味和你們的香水一樣廉價。)”
最后,她用俄語對著那個還在發愣的王夫人做出了總結:“Дураки.(蠢貨。)”
四國語言!
無縫切換!
而且每一種發音都標準得像是新聞主播!
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人,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這特么是鄉下村姑?!
這簡直就是外交官啊!
王夫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她雖然聽不懂全部,但也知道自已被罵了,尤其是那句“玻璃”,戳中了她的痛處——那是她老公為了省錢給她買的A貨。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王夫人惱羞成怒,“你個勞改犯!你懂什么珠寶!”
“我不懂?”
林婉冷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
那種常年在深淵里與魔鬼博弈練就的壓迫感,瞬間釋放。
“你脖子上那顆所謂的‘鴿子蛋’,色散值只有,而真鉆是。里面的氣泡都快趕上你的鼻孔大了?!?/p>
“還有你?!绷滞裰钢莻€潑酒的貴婦,“你手上的翡翠鐲子,酸洗注膠的B貨,戴久了會致癌,建議你趕緊去醫院查查腦子?!?/p>
“你……你……”
兩個貴婦被懟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就在這時,王夫人突然發瘋一樣尖叫起來:“保安!保安呢!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趕出去!這里是我們上流社會的圈子,不歡迎這種賤人!”
幾個不明真相的保安猶豫著要上前。
“我看誰敢動我大嫂?。?!”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震得宴會廳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砰——!!!”
兩扇厚重的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整扇門板直接飛了出去,砸在了地板上,激起一片灰塵。
雷震穿著一身筆挺的將官常服,肩上的金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黑著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身后跟著霍天、葉風、鐵塔……
七個氣場強大的男人,一字排開,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鋼鐵長城。
而在他們身后。
是整整一個連的全副武裝的警衛戰士!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宴會廳。
“咔咔咔——”
拉槍栓的聲音,整齊劃一,令人膽寒。
那些原本還趾高氣揚的貴婦們,瞬間嚇得腿軟,癱坐在地上。
王夫人更是直接尿了褲子,渾身像篩糠一樣抖。
“誰?”
雷震走到林婉身邊,像是一頭護犢子的暴龍,環視全場。
“剛才誰說要趕我大嫂走?”
“誰說我大嫂是賤人?”
沒人敢說話。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顧云瀾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我是顧云瀾?!?/p>
“王氏集團,還有李氏實業。”
“十分鐘內,我要看到他們的股價跌停。”
“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我要收購他們所有的資產?!?/p>
“讓他們……去大街上要飯?!?/p>
掛斷電話。
顧云瀾看著那個已經癱成一灘爛泥的王夫人,露出一個優雅而殘忍的微笑。
“現在。”
“誰才是鄉巴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