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盒子并沒有上鎖。
或者說,歲月已經幫他們打開了這把鎖。
林婉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長了脖子,期待著里面金光閃閃的寶藏。
然而。
沒有黃金。
沒有寶石。
盒子里,靜靜地躺著半塊殘缺的玉石。
那玉石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血紅色,形狀像是一只斷了尾巴的壁虎。
在玉石下面,壓著一份已經發霉發黃的文件。
“就這?”
鐵塔一臉的失望,大鐵勺都差點掉地上。
“俺還以為能有一屋子金磚呢!這咋就半塊破石頭?”
“別急。”
莫白戴上手套,拿起那份文件。
雖然紙張已經脆得像薯片一樣,但他還是憑借著專業的修復技術,辨認出了上面的字跡。
“這是一份……藏寶圖的說明書。”
莫白推了推眼鏡,神色凝重。
“文件上說,當年那批黃金列車的寶藏,因為數量太龐大,目標太明顯。”
“所以被分成了三份,分別藏在不同的地方。”
“而想要打開最終的主寶庫,必須集齊三把鑰匙。”
“這半塊玉壁虎,只是第一把鑰匙的一部分。”
“也就是說……”
雷震撓了撓頭,一臉的煩躁。
“咱們還得再去兩個地方?這也太折騰人了吧!”
“這叫狡兔三窟。”
顧云瀾倒是很淡定。
“要是這么容易就被找到,那還能叫國寶嗎?早被那幫盜墓賊給搬空了。”
“而且……”
林婉拿起那半塊玉石,對著光照了照。
“這塊玉里有地圖。”
“看紋路,下一站的線索,應該在……”
林婉的話還沒說完。
突然。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地宮的寧靜。
子彈打在青銅臺上,濺起一串火星。
緊接著。
陪葬坑的四周,突然冒出了無數個人影。
他們穿著沙漠迷彩服,臉上涂著油彩,手里拿著清一色的美式裝備。
領頭的,是一個戴著獨眼罩的外國男人。
他手里把玩著一把軍刀,看著顧家眾人,露出了貪婪的笑。
“Thankyouformarkingtheway.”(謝謝你們帶路。)
“Now,handoverthekey,andI'llletyoudiequickly.”(現在,把鑰匙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是沙狐!
這幫陰魂不散的雇傭兵,竟然順著他們留下的痕跡,摸進來了!
“媽的!老子還沒去找你們,你們倒送上門來了!”
雷震大怒,反手就要掏槍。
“噠噠噠噠噠——”
對方根本不講武德,直接火力壓制。
密集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潑了過來。
“隱蔽!找掩體!”
霍天大吼一聲,一腳踢翻了青銅臺,把林婉和團團按在后面。
“這幫孫子人多!起碼有五十個!”
葉風觀察了一下局勢,臉色難看。
“咱們被包圍了!而且地形對我們不利!”
陪葬坑是個凹地。
沙狐的人居高臨下,就像是在打靶子。
顧家這邊雖然個個都是精英,但畢竟帶著孩子和傷員,而且彈藥也不多了。
“怎么辦?”
顧云瀾看著被打得火星四濺的青銅臺,眉頭緊鎖。
“硬拼肯定不行。”
“得想辦法突圍。”
就在這時。
團團突然拉了拉顧野的袖子。
她指著陪葬坑周圍那些堆積如山的白骨。
“小野哥哥,你看那些骨頭。”
“它們擺放的位置,好像是個……多米諾骨牌?”
顧野順著團團的手指看去。
確實。
那些骨頭架子雖然看著雜亂,但其實都有連接點。
只要推倒其中一根大的……
“這是陷阱!”
顧野眼睛一亮。
“是古人留下的防盜機關!”
“團團,你能算出來觸發點在哪嗎?”
團團閉上眼睛。
腦海里迅速構建出整個陪葬坑的模型。
力學。
角度。
連鎖反應。
幾秒鐘后。
團團猛地睜開眼睛。
指著左前方那個最大的猛犸象頭骨。
“那里!”
“那是開關!”
“只要把那個頭骨炸碎,整個陪葬坑邊緣的支撐結構就會崩塌!”
“好!”
顧野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霍天。
“三爹!掩護我!”
霍天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孩子要干什么,但他無條件信任。
“火力掩護!給老子打!”
七個爹同時開火,把所有的子彈都傾瀉了出去。
壓得沙狐的人不得不暫時低頭。
就在這幾秒鐘的空檔里。
顧野像是一只獵豹,沖了出去。
他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借助著掩體,迅速接近那個猛犸象頭骨。
“Die!”(去死吧!)
獨眼龍發現了顧野的意圖,舉槍瞄準。
“砰!”
一顆子彈擦著顧野的頭皮飛過。
顧野沒有停。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陶瓷匕首。
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地甩了出去。
“咻——”
匕首化作一道白光。
精準地插在了猛犸象頭骨的眉心。
那里,正好有一塊紅色的晶石。
“咔嚓!”
晶石碎裂。
緊接著。
“轟隆隆——!!!”
整個陪葬坑的邊緣,突然發生了劇烈的震動。
那些原本用來支撐坑壁的巨石和骨架,瞬間崩塌。
就像是一場泥石流。
無數的石頭和白骨,帶著滾滾煙塵,向著站在高處的沙狐雇傭兵砸了下去。
“Ohno!Run!”(不!快跑!)
沙狐的人嚇傻了。
他們沒想到,這幫人竟然能引發地震!
慘叫聲此起彼伏。
幾十個雇傭兵,瞬間被埋了一大半。
剩下的幾個,也被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就是現在!撤!”
雷震大吼一聲。
顧家眾人趁亂,帶著半塊鑰匙,沖出了包圍圈。
一路狂奔。
直到跑出了地宮,重見天日。
大家都癱倒在沙地上,大口喘氣。
太險了。
差點就被包了餃子。
“哈哈哈哈!痛快!”
鐵塔雖然受了傷,但還是笑得沒心沒肺。
“這幫洋鬼子,被咱們用老祖宗的機關給埋了!真解氣!”
林婉看著手里的半塊鑰匙。
眼神復雜。
“這只是開始。”
“下一塊鑰匙……”
林婉把玉石對著陽光。
里面的紋路,隱約勾勒出一片連綿的群山。
還有一條蜿蜒的河流。
“那是……西南邊境。”
“熱帶雨林。”
“鬼哭河。”
又是一個聽名字就讓人頭皮發麻的地方。
但大家的眼里,沒有恐懼。
只有興奮。
“走著!”
雷震把槍往肩上一扛。
“不管是沙漠還是雨林。”
“只要是咱們一家人在一起。”
“就沒有闖不過去的關!”
就在眾人收拾裝備,準備離開這片古城廢墟的時候。
突然。
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在他們身后響起。
“站住。”
眾人猛地回頭。
只見在那座坍塌的獸頭入口處。
站著一個身穿古老長袍、頭發花白、手里拿著一把彎刀的老人。
他的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死氣。
就像是一尊守在墳墓門口的石像。
老人緩緩抬起手中的彎刀。
刀鋒指著林婉手中的鑰匙。
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盜墓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