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霧氣像是有生命的毒蛇。
死死地纏繞在顧野身上。
甚至順著他的鼻孔、耳朵、毛孔,拼命地往里鉆。
“呃——!!!”
原本還在昏迷的顧野。
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身體猛地挺直。
像是一條瀕死的魚,在鐵塔背上劇烈抽搐。
“放他下來!快!”
林婉瘋了一樣沖過去。
顧野被放在一塊平坦的巖石上。
此時的他。
樣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原本已經褪去的黑色鱗片,再次浮現出來。
而且這次不僅僅是鱗片。
他的皮膚開始潰爛。
紅色的血水混著黑色的毒液,從每一個毛孔里滲出來。
整個人就像是一個正在融化的蠟像。
“疼……好疼……”
顧野的意識似乎恢復了一瞬。
他死死抓著身下的石頭。
指甲把堅硬的巖石都抓出了深深的溝壑。
“殺了我……”
“林姨……殺了我……”
他不想變成爛泥。
更不想變成怪物傷害團團。
“閉嘴!”
林婉紅著眼眶怒吼一聲。
她這輩子沒這么失態過。
“我是你媽!雖然不是親的,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兒子!”
“當媽的怎么可能殺兒子!”
“給我挺住!”
林婉迅速打開隨身的醫療包。
手都在哆嗦。
“這毒太猛了。”
莫白拿著檢測儀,看著上面爆表的數值,臉色慘白。
“基因鏈正在斷裂。”
“細胞活性超過了臨界值三百倍。”
“照這個速度……最多五分鐘。”
“五分鐘后,他就會因為細胞衰竭而死。”
五分鐘。
這就是死神給出的最后通牒。
“夠了。”
林婉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她是頂級的生化專家。
如果連她都慌了,顧野就真的沒救了。
“把那塊隕石晶體拿過來!”
林婉大喊。
團團立刻把那塊還發著幽藍光芒的石頭遞了過去。
“還有剛才在路上采的草藥!”
“七葉一枝花!半邊蓮!還有那個變異蜘蛛的毒囊!”
林婉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她在構建一個從未有過的公式。
以毒攻毒。
利用隕石的輻射壓制細胞活性。
利用苗疆草藥中和毒性。
再利用蜘蛛毒素麻痹神經,防止他在治療過程中疼死。
這是一個瘋狂的賭博。
沒有任何臨床試驗。
沒有任何數據支持。
全憑直覺和經驗。
“沒有離心機……”
林婉看著手里渾濁的藥液混合物。
草藥搗碎了,毒液加進去了。
但是如果不分離雜質,直接注射進血管。
顧野會因為栓塞而死。
“我來!”
團團沖了過來。
她看著媽媽手里那個簡易的試管。
“媽媽,要轉多少圈?”
“每分鐘三千轉!持續兩分鐘!”
林婉看著團團那細細的小胳膊。
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人力怎么可能達到這種轉速?
“我可以!”
團團咬著牙。
她接過試管。
用繩子綁緊。
然后。
她開始甩動胳膊。
“呼——呼——呼——”
起初還能看清手臂的影子。
慢慢地。
團團的小胳膊變成了一道殘影。
那是她天生神力的爆發。
也是她救人心切的執念。
汗水順著團團的額頭往下淌。
小臉憋得通紅。
胳膊酸得像是要斷了。
乳酸在肌肉里堆積,每一秒都是煎熬。
“團團!堅持住!”
雷震在一旁看得心都碎了。
但他幫不上忙。
這種精細的活兒,只有團團能做。
“還有一分鐘!”
莫白看著秒表大喊。
顧野的抽搐越來越微弱了。
那不是好轉。
那是生命力即將耗盡的征兆。
“快點!再快點!”
團團在心里怒吼。
她感覺自已的骨頭都在響。
但是不能停。
絕對不能停。
那是小野哥哥的命啊!
“好了!”
林婉大喊一聲。
團團猛地停下動作。
試管里的液體。
已經分層了。
上面是一層清澈透亮的淡金色液體。
那是精華。
那是希望。
“沒有恒溫箱!藥液太涼了!直接注射會導致心臟驟停!”
林婉一摸試管,心又涼了半截。
這里的氣溫太低了。
剛才的高速旋轉又帶走了熱量。
“給我。”
一直沒說話的顧云瀾走了過來。
他一把搶過試管。
毫不猶豫地解開自已那件價值幾十萬的西裝扣子。
把冰涼的試管。
直接貼在了自已滾燙的胸口上。
那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嘶——”
冰冷的玻璃刺激著皮膚。
顧云瀾凍得打了個哆嗦。
但他死死地捂著。
用自已的體溫去溫暖那管救命的藥。
“二爹……”
團團看著顧云瀾。
這個平時最怕冷、最嬌氣的二爹。
此刻卻像是一座燃燒的火爐。
“沒事。”
顧云瀾甚至還擠出了一個優雅的笑容。
雖然嘴唇有點發白。
“二爹火力壯。”
“這點涼算什么。”
三十秒。
這三十秒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可以了!”
顧云瀾把試管遞給林婉。
藥液溫熱。
正好是體溫的溫度。
林婉吸入藥液。
排空空氣。
針頭對準了顧野脖頸上的大動脈。
“一定要挺住啊……”
林婉在心里祈禱。
一針扎了下去。
金色的藥液緩緩推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死死地盯著顧野。
一秒。
兩秒。
三秒。
原本還在微弱抽搐的顧野。
突然不動了。
徹底不動了。
連胸口的起伏都消失了。
林婉顫抖著手,摸向顧野的頸動脈。
沒有跳動。
一片死寂。
“不……”
林婉的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手里的空針管掉在石頭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沒……沒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