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終于駛出了繁華地帶,一頭扎進了大西北的懷抱。
這里的風,都帶著一股子粗獷的沙礫感。
原本翠綠的植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
黃褐色的土地裸露著,上面零星地點綴著幾叢駱駝刺,倔強地在風中搖曳。
天變得極高,極藍。
云彩像是一團團被扯碎的棉花,掛在天邊,觸手可及。
“哇——好大呀!”
團團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壯闊的景色,忍不住驚嘆。
這種蒼涼的美,對于一直在城市里長大的孩子來說,是極其震撼的。
“這就叫‘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顧云瀾手里端著一杯紅酒,即使在顛簸的旅途中,他也保持著那份優(yōu)雅。
“雖然這里沒有長河,也沒有孤煙,但這落日,確實夠圓。”
太陽正緩緩落下地平線。
將整個戈壁灘染成了一片金紅。
“停車!扎營!”
雷震在對講機里喊了一聲。
車隊在一處背風的土丘后面停了下來。
這里地勢開闊,視野良好,是個理想的露營地。
鐵塔第一個跳下車。
他就像是個從籠子里放出來的野獸,興奮得嗷嗷叫。
“終于能活動活動筋骨了!”
“這一路坐車,屁股都坐麻了!”
鐵塔從后備箱里拖出一個巨大的燒烤架。
然后又搬出一只早就處理好的、足有四十斤重的小肥羊。
那是他在路過一個牧民家時,特意買的。
“今晚,俺給閨女烤全羊!”
鐵塔把羊架在火上,熟練地刷油、撒料。
孜然和辣椒面在炭火的烘烤下,瞬間爆發(fā)出濃郁的香氣。
“滋滋滋——”
羊油滴在炭火上,騰起一陣白煙。
那香味,順著風能飄出十里地。
團團早就饞得流口水了。
她搬了個小馬扎,乖乖地坐在燒烤架旁邊,眼巴巴地盯著那只正在變得金黃酥脆的羊。
“五爹,好沒好呀?”
“快了快了!再烤兩分鐘,皮才脆!”
鐵塔一邊翻轉(zhuǎn)著羊肉,一邊樂呵呵地說道。
顧野坐在輪椅上,被推到了車頂?shù)挠^景平臺上。
這里鋪著厚厚的地毯,還放著幾個懶人沙發(fā)。
霍天和雷震在下面布置暗哨。
莫白在車里調(diào)試監(jiān)控設(shè)備。
車頂上,只有顧野和團團。
夜幕降臨。
西北的夜空,干凈得讓人想哭。
沒有城市的光污染。
滿天的繁星,像是一顆顆鉆石,灑在黑色的天鵝絨上。
銀河清晰可見,橫跨天際。
“小野哥哥,你看!那個星星好亮!”
團團手里拿著一只剛烤好的羊腿,吃得滿嘴流油。
她指著天邊的一顆星星,興奮地喊道。
“那是金星,也叫長庚星。”
顧野手里拿著紙巾,輕輕幫團團擦去嘴角的油漬。
他的動作很輕柔,眼神里滿是寵溺。
“你看那邊,那是北斗七星,像不像一個勺子?”
“真的耶!”
團團咬了一口羊肉,含糊不清地說道。
“那個勺子是用來盛星星湯的嗎?”
顧野笑了。
“也許吧。”
“可能是天上的神仙餓了,就用那個勺子撈星星吃。”
團團把手里的羊腿遞到顧野嘴邊。
“那小野哥哥也吃。”
“五爹烤的羊肉可好吃了,吃了身上就暖和了。”
顧野看著那只被團團咬得亂七八糟的羊腿。
沒有嫌棄。
他張開嘴,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肉汁四溢。
確實很好吃。
“好吃嗎?”團團期待地看著他。
“好吃。”顧野點了點頭。
“比大白兔奶糖還好吃嗎?”
“嗯……差不多吧。”
兩人相視一笑。
在這廣袤無垠的星空下,在這荒涼的戈壁灘上。
這一刻的溫馨,顯得如此珍貴。
然而。
顧野的笑容并沒有維持太久。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雖然他在笑,但他的身體肌肉卻在瞬間緊繃起來。
風聲變了。
原本呼嘯的風聲中,夾雜著一絲不協(xié)調(diào)的雜音。
那是……
腳步聲。
很輕,很遠。
但在顧野進化后的聽覺里,卻清晰可辨。
而且。
那輛一直跟在后面的黑色牧馬人,消失了。
從扎營開始,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這不正常。
如果只是普通的跟蹤,他們應(yīng)該會保持距離監(jiān)視。
消失,往往意味著……
行動開始了。
“怎么了?”
團團敏銳地察覺到了顧野的變化。
她放下了手里的羊腿,小手摸向了腰間的電擊槍。
“別怕。”
顧野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老鼠。”
“我去告訴大爹他們。”
就在這時。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長嘯。
“嗷嗚——!!!”
聲音在空曠的戈壁灘上回蕩,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是狼!”
正在下面烤肉的鐵塔猛地站起來,手里還拿著切肉刀。
“這地方有狼群?”
“不對。”
顧野的聲音從車頂上傳來。
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冷意。
“那不是狼。”
顧野猛地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了針芒狀。
泛著幽幽的綠光。
“那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