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是一個面色黝黑、眼神剛正不阿的中校。
那是獵人軍校憲兵隊的隊長,趙剛。
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六親不認。
“顧野!”
趙剛大步走上前,手里的手銬在探照燈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擅離職守,強闖關卡,毀壞軍產,襲擊教官!”
“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
“把手伸出來!跟我們回去受審!”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顧野慢慢抬起頭。
他眼底那兩團金色的火焰已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
因為他知道,這就是軍規。
這就是代價。
他輕輕松開抱著團團的手,想要站起來。
“小野哥哥!”
團團卻死死拽著他的衣角不松手,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拼命地搖頭。
“不準抓他!”
“他是為了救我!他是英雄!”
“你們這群壞人!不許抓我的小野哥哥!”
團團張開雙臂,像只護崽的小母雞一樣,擋在顧野身前。
那小小的身軀,在那些高大的憲兵面前顯得那么單薄,卻又那么堅定。
顧野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團團的頭,聲音沙啞:“團團,聽話。”
“這是規矩。”
“我做的事,我得認。”
說完,他把手腕伸了出去。
那上面還沾著已經干涸的血跡,那是敵人的血,也是他自己的血。
趙剛冷著臉,拿著手銬就要往顧野手上拷。
“我看誰敢動他!”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在山谷里炸響。
雷震猛地轉過身。
他那一身將官服雖然沾了些塵土,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卻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壓了下來。
“砰!”
雷震二話不說,抬起一腳,直接踹在了趙剛的胸口上。
這一腳含怒而發,力道極大。
趙剛雖然也是練家子,但這一下猝不及防,整個人直接被踹得倒飛出去兩米遠,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里的手銬“當啷”一聲掉在石頭上,摔得老遠。
全場死寂。
那些憲兵都傻眼了。
這可是雷司令啊!
京城軍區的活閻王!
誰敢拿槍指著他?
“反了你們了!”
雷震指著趙剛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他救的是誰?!”
“那是老子的閨女!是國家的功臣!是少年科學院的顧問!”
“要是沒有他,老子的閨女今天就沒命了!”
“不僅無罪,他還有功!天大的功!”
雷震越說越氣,直接拔出腰間的配槍,“咔嚓”一聲上了膛。
“誰敢抓他,先問問老子手里的槍答不答應!”
“雷司令!”
趙剛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鐵青,但語氣依然強硬。
“我敬重您是首長,但軍法如山!”
“顧野是獵人軍校的學員,他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嚴重叛逃!”
“如果不處理,軍校的威嚴何在?軍紀何在?”
“去你大爺的威嚴!”
霍天也走了過來。
他沒有像雷震那么暴躁,但他身上的殺氣,比雷震更重。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站在了顧野的另一側。
“這小子是我教出來的。”
霍天瞇著眼睛,看著趙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在學校里的表現,S級。”
“這次行動,單槍匹馬,干掉了深淵一個精銳小隊,救回了重要目標。”
“這種戰力,這種膽識,你跟我談軍紀?”
“要是把這種兵抓了,那是國家的損失。”
“要抓他,先過我這關。”
顧云瀾推了推眼鏡,雖然沒說話,但他默默地擋在了顧野和憲兵隊中間。
葉風、鐵塔、莫白、海狼……
七個爹。
七座大山。
齊刷刷地站在了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身前。
把顧野和團團護得嚴嚴實實,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這一幕,看得顧野眼眶發熱。
他是個孤兒。
是被當成實驗體養大的怪物。
他從來不知道,被人護在身后是什么感覺。
原來……這就是家嗎?
“你們……”
趙剛看著這一排大佬,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這七個人,隨便跺跺腳,京城都要抖三抖。
今天這人,他是真抓不走。
但軍令在身,他又不能不抓。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候。
“滴滴滴——”
趙剛胸前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
那是最高級別的紅色加密頻段。
趙剛愣了一下,趕緊接通。
“是!我是趙剛!”
“什么?!”
趙剛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看了一眼被七個大佬護在身后的顧野,眼神復雜。
“是!堅決執行命令!”
掛斷通訊。
趙剛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體,對著雷震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雷司令,上面有特批令。”
“念!”雷震冷哼一聲。
趙剛打開剛傳過來的電子文件,大聲宣讀:
“學員顧野,在突發事件中表現英勇,成功解救國家重要人才,并搗毀敵對勢力據點,記一等功一次!”
“但因擅離職守、違反軍紀,功過相抵!”
“記大過一次,保留學籍!”
“鑒于其身體狀況,特批‘帶薪休假’三個月,回京養傷!”
“宣讀完畢!”
聽到這個結果。
雷震那張緊繃的黑臉,終于松弛了下來。
他收起槍,走過去拍了拍趙剛的肩膀,變臉比翻書還快。
“哎呀,小趙啊,剛才那一腳踢疼了吧?”
“回頭去軍區醫院看看,醫藥費算我的。”
“行了,收隊吧!”
趙剛苦笑一聲,只能帶著人撤了。
他知道,這哪里是什么功過相抵。
這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看中了顧野那恐怖的單兵作戰能力。
這種人形兵器,國家怎么舍得毀了?
這是在變相地保護他,也是在默許他的特殊性。
“沒事了。”
顧野松了一口氣,身體一軟,差點摔倒。
剛才全憑一口氣撐著,現在精神一放松,那透支的疲憊感瞬間涌了上來。
“小野哥哥!”
團團趕緊扶住他。
“回家。”
顧野看著團團,露出一個虛弱卻安心的笑。
“我想吃……你剝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