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課開始了。
教這門課的,是位姓王的老師,在圣德教了二十多年書,是學校的特級教師。
王老師為人古板,最看重的就是規矩和成績。
他對江辰這個剛轉來,就憑一次摸底考試,刷新了學校所有數學記錄的天才,印象極好。
相反,他對雷團團這個經常“請假”,上課還總喜歡在下面畫一些“鬼畫符”的學生,就沒什么好感。
在他看來,雷團團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富家千金,那個所謂的“少年科學院顧問”頭銜,不過是家里花錢買來的噱頭。
“好了,同學們,今天我們來講一下函數極限的ε-δ定義。”
王老師扶了扶眼鏡,開始在黑板上寫板書。
這是一個初中數學競賽才會涉及到的,非常抽象和困難的概念。
班里大部分同學,都聽得云里霧里,昏昏欲睡。
只有江辰,聽得津津有味,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不屑。
太簡單了。
這種東西,他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就已經完全掌握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團團。
那個暴力女,果然不出他所料,根本沒在聽課。
她正低著頭,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筆尖會自動伸縮的繪圖筆,在一本黑色的硬殼筆記本上,飛快地畫著什么。
那專注的樣子,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裝模作樣!
江辰的心里,冷哼一聲。
他決定,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點真正的“震撼”。
“王老師。”
江辰突然舉起了手,打斷了正在講課的王老師。
王老師停下粉筆,和藹地看向他:“江辰同學,有什么問題嗎?”
“老師,您講的這些,太基礎了。”江辰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傲慢。
“我覺得,既然我們是圣德的學生,就應該接觸一些更前沿,更有挑戰性的東西。”
說著,他也不等王老師同意,就徑直走上了講臺。
他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的另一側,飛快地寫下了一道題目。
那是一長串極其復雜的數學符號和公式,看起來像天書一樣。
lim (x→0) [∫(0 to x) sin(t^2) dt] / x^3 = ?
“這是……”
王老師看著黑板上的題目,瞳孔猛地一縮。
這不是初中的內容!
甚至不是高中的內容!
這是大學高等數學里,關于“泰勒展開”和“洛必達法則”的綜合應用題!
別說是學生,就連他這個教了二十多年初中數學的老師,乍一看,都覺得有點棘手。
“王老師,這道題,您會做嗎?”
江辰轉過身,臉上掛著挑釁的笑容。
他就是要讓這個老師下不來臺。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教室里,誰才是真正的王者。
王老師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拿著粉筆,在草稿紙上演算了半天,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卻還是理不出頭緒。
教室里,響起了一片竊竊私語。
“天吶!江辰也太牛了吧!這寫的都是什么啊?我一個符號都看不懂!”
“他竟然把王老師都給難住了!”
“學神!這才是真正的學神啊!”
“跟江辰比起來,那個雷團團算什么?一個只會動手的野蠻人罷了。”
聽著周圍同學們的吹捧,江辰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像一把利劍,直直地射向了那個依舊在低頭畫圖的身影。
“雷團團同學。”
江辰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響亮。
“作為我們班,不,是我們國家唯一的‘少年科學院顧問’。”
“這道題,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嘲弄。
“還是說,你的那個‘顧問’頭銜,只會讓你在面對真正難題的時候,躲在下面,當個縮頭烏龜?”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團團身上。
這一次,大家的眼神里,不再是看熱鬧,而是充滿了鄙夷和嘲笑。
在他們看來,雷團團這個“關系戶”,今天就要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原形畢露了。
團團終于停下了手中的筆。
她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烏黑的眸子,平靜無波,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她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題目。
又看了一眼講臺上,那個一臉得意,仿佛已經勝券在握的江辰。
然后。
她輕輕地,打了個哈欠。
好困。
昨天晚上研究“混沌算法”到凌晨三點,都沒來得及睡覺。
本來想趁著數學課這種無聊的時間,補個覺的。
怎么總有蒼蠅在耳邊嗡嗡叫?
真煩。
看著團團那一臉困倦,仿佛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樣子。
江辰的肺都快氣炸了。
這是蔑視!
赤裸裸的蔑視!
“你……你不敢上來是嗎?”江辰氣急敗壞地說道。
“不敢就直說!別在這里裝模作樣!”
團團終于站了起來。
她沒有理會江辰的叫囂。
只是邁開小短腿,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上了講臺。
她從粉筆盒里,拿出了一根嶄新的白色粉筆。
小小的手指,捏著那根粉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走向了那道,被王老師和江辰都認為是“天書”的難題。
教室的窗外。
一棵高大的白楊樹下。
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正靠在樹干上。
他的眼睛,被一層薄薄的紗布蒙著。
但他“看”的方向,卻始終是那間教室。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寵溺的弧度。
這幫不知死活的蠢貨。
竟然敢在他守護的珍寶面前,賣弄那點可笑的伎倆。
真是不知死活。
顧野甚至有點期待。
他很想“看”到,等一下,那個叫江辰的小子,臉上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那一定,比他打碎的任何一塊骨頭,都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