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打狗?”
顧云瀾看著自家閨女那張一本正經的小臉,和那雙閃爍著自信光芒的大眼睛,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團團是天才,是那種幾百年都難得一見的,妖孽級別的天才。
但,這可是金融啊!
是世界上最復雜,最殘酷,最不講道理的零和游戲。
這里面,不僅僅是數學和邏輯,還摻雜了人性、貪婪、恐懼,和無數的政治博弈。
就連他這個在商海里沉浮了幾十年,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顧財神”,面對這次華爾街蓄謀已久的聯合絞殺,都感到力不從心。
一個十一歲的小丫頭,能有什么辦法?
“閨女,二爹知道你聰明。”
顧云瀾嘆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道:“但金融市場,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
“它就像一個巨大的,混沌的,無法預測的系統。”
“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收縮防線,斷臂求生,盡量減少損失。”
“不。”
團團卻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倔強。
“二爹,你說錯了。”
“混沌,不是無法預測。”
“它只是,遵循著一種更高維度的,非線性的規律。”
“只要能構建出正確的數學模型,我們就能找到它的‘奇異吸引子’。”
“也就是,它所有變化的,最終歸宿。”
奇異吸引子?非線性規律?
顧云瀾聽著這些從自家閨女嘴里冒出來的,他只在最前沿的物理學論文里才見過的詞匯,感覺自已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把所有的交易數據,都給我。”
團團沒有再過多解釋。
她直接爬上了莫白的椅子,小手在那個比她還大的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六叔,我需要你幫我,調取過去十年,全球所有主要金融衍生品的,精確到毫秒的交易記錄。”
“還有,索羅斯量子基金,以及那十幾家對沖基金的所有歷史操盤數據。”
“我需要構建一個,完整的,大數據模型。”
莫白看著團團那專注而認真的側臉,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閨女,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些數據,都是各個交易所的最高機密,而且數據量,是以‘T’為單位計算的。”
“就算是我,想在短時間內全部拿到,并且處理完,也……”
“用我給你的那個‘量子破譯’程序。”
團團頭也不回地說道。
“它可以繞過任何防火墻。”
“至于數據處理,交給我。”
莫白:“……”
好吧。
當一個妖孽,開始認真的時候。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她。
于是,在接下來的三天三夜里。
顧氏集團的頂層會議室,變成了一個戒備森嚴的,不眠不休的作戰指揮中心。
團團,就成了這個中心的,絕對核心。
她把自已關在了那個由無數屏幕組成的控制臺里,像一個閉關修煉的絕世高手。
餓了,就啃一口顧野遞過來的面包。
渴了,就喝一口顧野送到嘴邊的牛奶。
困了,就趴在鍵盤上,睡十分鐘。
然后,再以更加旺盛的精力,投入到那片浩如煙海的數據海洋之中。
她的十根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了殘影。
屏幕上,無數行綠色的代碼,像瀑布一樣,飛速地滾落。
那些復雜的算法,深奧的模型,在她的手里,仿佛都變成了最簡單的積木。
被她輕松地,拆解,重組,搭建成一個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宏偉建筑。
顧云瀾和莫白,就站在她的身后,看著這一切。
從一開始的懷疑,到后來的震驚,再到最后的……麻木。
他們感覺,自已幾十年來建立的,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正在被眼前這個小小的身影,一點一點地,徹底顛覆。
這……這哪里是在編程?
這分明是在……創世!
顧野,則像一個最忠誠的騎士,寸步不離地,守在門口。
他不懂那些復雜的代碼,但他能感覺到。
他能感覺到,控制室里,那個小小的身影,正在燃燒著自已的生命和智慧,進行著一場,不為人知的,艱苦卓絕的戰斗。
他什么也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為她,擋住外界的一切紛擾。
無論是誰,想在這個時候打擾她,都必須,先從他的尸體上,踏過去。
三天后的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進會議室時。
“啪!”
一聲清脆的回車鍵敲擊聲,打破了黎明的寧靜。
團團抬起了那張布滿了疲憊,但眼睛卻亮得嚇人的小臉。
她轉過身,對著身后那兩個已經熬得雙眼通紅,狀若瘋魔的男人,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搞定。”
她指著主屏幕上,那個已經構建完成的,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充滿了科幻感的程序界面。
“我給它起名叫‘祝融’。”
“華夏神話里,掌管火的神。”
“我要用它,把那幫想來我們家放火的強盜,燒得連灰都不剩!”
顧云瀾顫抖著,走上前去。
他看著那個程序。
它的界面,簡潔到了極致。
只有一個輸入框,一個輸出框,和一個巨大的,紅色的“啟動”按鈕。
但在顧云瀾這個金融大鱷的眼里。
這哪里是什么程序?
這分明是一臺,能夠吞噬一切,碾壓一切的,戰爭機器!
它能通過對海量歷史數據的深度學習,構建出一個動態的,多維度的市場情緒模型。
它能以超越人類反應極限百萬倍的速度,捕捉到市場上任何一絲微小的,惡意的波動。
它能在一毫秒之內,計算出最優的交易策略,自動執行上萬次的高頻交易。
它,就是一道,無法被逾越的,金融防火墻!
“閨女……”
顧云瀾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想說點什么,卻發現,自已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句話。
他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眼前這個,他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貝。
“閨女,你……你真是二爹的……印鈔機啊!”
不。
不對。
顧云瀾在心里默默地補充了一句。
她不是印鈔機。
她是這個國家的,定海神針!
就在這時。
莫白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只聽了幾秒鐘,臉色就瞬間大變。
“二哥!不好了!”
“索羅斯,發動總攻了!”
“就在剛才,開盤的一瞬間,他們砸下了一百億美金的空單!”
“我們的第一道防線,已經被擊穿了!”
“現在,股價正在飛速下跌!”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顧云瀾的身上。
決戰的時刻,到了。
顧云瀾深吸一口氣,他放開團團,重新戴上了那副金絲眼鏡。
那一瞬間,那個疲憊的中年男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叱咤風云,掌控著全球經濟命脈的,冷酷的“顧財神”。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
他的聲音,冰冷而果決。
“慌什么?”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啟動‘祝融’。”
“準備……關門,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