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
那刺耳的轟鳴,像是一道驚雷,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里驟然炸響。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臺下的賓客們,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尖叫,抱頭鼠竄,場面瞬間失控。
王德發那張因為瘋狂而扭曲的臉,在槍口噴出的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那顆黃澄澄的子彈,旋轉著,呼嘯著,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的氣息,直奔臺上那個嬌小的身影而去。
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那個驚才絕艷的少女,就要香消玉殞了!
然而。
子彈,并沒有擊中團團。
甚至,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就在槍響的前一秒。
那個一直像雕塑般,靜靜站在團團身后的,戴著銀色面具的少年。
動了。
他的動作,快到無法用肉眼捕捉。
快得像一道憑空出現的黑色閃電!
在所有人的視線都還停留在槍口火光上的那一刻,他已經后發先至,瞬間擋在了團團的身前。
他沒有用自已的身體去擋子彈。
那是莽夫才會做的事情。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已的右手。
快到極致的動作,卻偏偏給人一種從容不迫的優雅感。
“唰!”
五根晶瑩剔透,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骨刃,從他那修長的指尖,猛地彈出!
在璀璨的燈光下,那骨刃閃爍著森然的寒光,仿佛不屬于這個世界。
緊接著。
他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世界觀都為之崩塌的動作。
他揮動手臂。
那閃爍著寒光的骨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
精準地,迎上了那顆高速飛行的子彈!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如同金石交擊般的聲音響起。
那顆足以洞穿鋼板的子彈。
竟然被那薄如蟬翼的骨刃。
從中間,硬生生地,一分為二!
兩半被劈開的彈頭,擦著他的身體兩側飛過,“咄咄”兩聲,深深地釘進了他身后那厚重的背景墻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整個宴會廳,所有的尖叫聲,所有的混亂,都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呆呆地看著臺上那個少年。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了什么?
劈……劈開了子彈?
用手指?
這……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這他媽的是在拍電影嗎?!
不,就算是電影,也不敢這么拍啊!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在劈開子彈的同一時間。
那個面具少年的身形,已經如同鬼魅般,從兩米高的舞臺上,一躍而下。
他落地無聲,像一片羽毛。
下一秒。
他已經出現在了那個還保持著開槍姿勢,一臉錯愕的王德發面前。
王德發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一只冰冷的,如同鐵鉗般的大手,就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王德發那肥胖的,足有兩百斤的身體,被那只手,輕而易舉地,單手提到了半空中。
他的雙腳在空中無力地蹬踹著,臉因為缺氧而漲成了醬紫色。
面具之下。
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種深邃的墨綠。
而是變成了,如同地獄惡鬼般的,血紅色!
那里面,沒有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
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殺意!
那殺氣,如有實質,像一股冰冷的寒流,瞬間席卷了整個宴會廳。
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全場,死寂。
這一次,是真正的死寂。
所有人都認出來了。
這個身手,這個氣息,這雙血紅色的眼睛……
是他!
是顧野!
那個傳說中,已經在昆侖山失蹤,尸骨無存的顧家“瘋狗”!
他回來了!
他不僅回來了!
而且,比以前,更恐怖!更強大!更像一個……怪物!
顧野的手指,在緩緩收緊。
他能清晰地聽到,王德發喉骨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只要再用一點點力。
只要再收緊一分。
他就能像捏碎一個核桃一樣,捏碎這個敢用槍指著他家小丫頭的,垃圾的喉嚨。
就在這時。
一個輕柔的,帶著一絲無奈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小野哥哥。”
團團整理了一下自已那被風吹亂的裙擺,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跟她毫無關系。
她只是看著顧野的背影,輕聲說道:
“臟了手不好。”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卻像是一道神諭。
顧野那即將爆發的,毀天滅地的殺意,瞬間煙消云散。
他那雙血紅色的眸子,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血色,恢復了深邃的墨綠。
他的動作一頓。
然后,像是在扔一件令人作嘔的垃圾一樣。
隨手,將還在半空中掙扎的王德發,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砰!”
一聲悶響。
王德發像一灘爛泥,摔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顧野轉身,回到了舞臺上。
重新,像一個最忠誠的騎士,默默地,站在了團團的身后。
仿佛剛才那個凌空劈開子彈,單手提人的殺神,根本不是他。
全場賓客,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看著臺上那對璧人。
一個,是運籌帷幄,用智慧和情報,兵不血刃地,將整個京城上流圈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女王。
一個,是戰力逆天,一言不合就物理超度,卻又被女王一句話就能輕松馴服的,最強騎士。
這對組合……
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惹不起!
這輩子都惹不起!
就在顧野剛才動手的那一瞬間。
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個穿著藏青色唐裝,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端著一杯清茶,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從始至終,他的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小孩子過家家。
但當他看到顧野指尖彈出的那道骨刃時。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了一道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顧野那已經收回骨刃的手指。
嘴唇微動,用一種只有自已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呢喃道:
“守護之刃……”
“錯不了,就是守護之刃……”
“終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