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們哥倆的心情如何,王三木并不在意,只是按部就班的調配燈油,制作燈芯,擺放燈具。
凌晨時分,四太帶著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到了。
男孩眼神很直,有些呆愣,或者說是癡傻。
進入病房后,四太和王三木對了一下眼神,拿出一顆糖,扒開后說道:“阿佳,張嘴,媽咪給你糖吃!”
“吃糖,吃糖!”
男孩嘿嘿傻笑一聲,聽話的張嘴,把糖含在嘴里。
王三木看了男孩一眼,說道:“我先說好,這孩子已經被獻祭過一次,三魂有缺,這次即便要了他的命,賭王也增不了幾年壽!”
“你什么意思?”四太的臉色陡然一變。
“我的意思很簡單,這次差不多就行了,給賭王增個兩三年的壽,這樣孩子能活下來,你也有時間準備和賭王血脈相關的孩子,再做獻祭!”王三木說道。
“如果阿佳死在這次獻祭里,老板能增壽幾年?”四太沉吟片刻后問道。
“頂多五年!”王三木說道。
說完,他指了指小男孩說道:“所以我勸你留這孩子一命,這畢竟是你的親兒子,更何況這孩子活著,你對你哥也有個交代!”
四太沉默不語,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留這孩子一命。
我和林胖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震驚。
四太有四個孩子,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她進來時,管這個小男孩叫阿佳。
我不記得,四太的幾個孩子里有叫阿佳的。
也就是說,這個孩子沒被公布過。
為什么沒公布?
我只想到一種可能,獻祭!
聽王三木的意思,這孩子已經被獻祭了一次。
正因為獻祭,他才三魂有缺,變得癡傻的。
這次獻祭,看四太的意思,是想要這孩子的命。
有意思的是,親媽想要孩子的命,王三木反倒想要留孩子的命。
這不是王三木心善,而是他怕反噬。
獻祭壽命,和獻祭人命不是一回事。
“你能保證,給我留出足夠的時間嗎?”
過了差不多半分鐘,四太才開口。
“多了不能,兩年的時間還是可以的!”
王三木說道。
“兩年,足夠了!”
四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嘆了一口氣,說道:“可惜,阿欣是最合適的獻祭人選!”
“你的小女兒?”
王三木問道。
“嗯!”四太點點頭。
“既然她最合適,為什么不帶她來?”王三木問道。
“阿君不同意!”四太嘆了一口氣。
“你們家的事你自已處理,但別怪我沒警告你,最好的祭品是嬰孩,下次獻祭,他撐不起來的!”王三木邊說邊指向小男孩。
“我知道!”四太點點頭。
“還有,過了十二歲,有了自已想法的也不適合獻祭,以賭王的身體,經不起折騰,一旦他們在獻祭時起了別樣的心思,出了意外,賭王有可能死在獻祭里!”王三木又說道。
“也就是說,只有像阿佳這樣的傻子或者嬰孩才適合獻祭?”四太問道。
“以賭王的情況來看,是這樣的!”王三木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現在就要開始獻祭嗎?”四太問道。
“不急,等他睡過去再說!”王三木指了指小男孩。
小男孩此刻對自已的處境一無所知,站在那里呆愣愣的吃著嘴里的糖。
“媽咪,困!”
過了大概三分鐘,小男孩喃喃著,扯了扯四太。
“阿佳,乖,來,媽咪哄睡!”
四太溫柔的牽著小男孩走到沙發前坐下,把小男孩抱在懷里,哼著歌,輕輕搖晃起來。
這一幅溫馨的畫面,看的我有點不適。
我摸出一根煙叼在嘴里,想了想后,沒有抽,只是咬著。
“怎么,看不過眼?”
見我如此,王三木走到我身邊,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有點!”我瞥了他一眼,點點頭,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小風啊,你的心還不夠狠,干咱們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心狠!”
王三木摸出火機,把火打著后遞過來。
我想了想,還是湊過去,把煙點燃。
“你看,四太這個當媽的都能狠下心,我們有什么狠不下心的!”
王三木笑了笑,指了指四太。
說這些的時候,他沒控制聲音,四太全聽到了。
聽到后,四太僵了一下,便和之前一樣,一邊搖晃著懷里的孩子,一邊輕哼著搖籃曲。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當年四太為了救賭王,孩子還沒夠月份,便打催產針把孩子生下來,送過來獻祭,給賭王續命!”
見四太沒反應,王三木繼續說。
我算是看出來了,王三木是故意的。
這次獻祭,他并不想做,是四太逼的。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別提王三木了。
他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給四太穿小鞋,讓她難受。
這樣便宜了我們哥倆,讓我們哥倆知道了當年的一些秘辛。
對王三木的爆料,四太依舊沒有反應,看樣子是真的。
不得不說,四太是真的狠??!
“要不是如此,四太也不會成為四太,正是靠著這個功勞,四太正式成為了四太!”王三木繼續說。
“說起來,四太當年沒想留這個孩子一命,是她哥不忍心,留了這個孩子一命,并把孩子帶走,這兄妹兩個,還因為這事大吵了一架!”
“這次獻祭,我猜啊,四太是偷偷把這個孩子從她哥那里帶出來的,他哥并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不會允許她這么干!”
“王三木,孩子睡了!”
終于,四太開口了。
不過她開口,不是怪王三木說了這么多,要和他算賬,而是說,孩子睡著了,可以做獻祭了。
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把孩子哄睡,那顆糖多半有問題。
不得不說,她的心是真的狠。
“睡踏實了?”王三木問道。
“踏實了!”四太起身,把孩子放在沙發里,眼里沒有一點留戀。
我看了看孩子,想到一個事,這個孩子應該是四太的第一胎。
從時間上來算,他起碼也得十八了,甚至更大一點。
這個年齡,長得像十二三的孩子,應該是獻祭導致的后遺癥。
他不只是智商有缺,身體也受到了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