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的風波,終究是散了。
李長安靜立原地,腦海中系統的聲音卻未停歇。
【任務名稱:龍宮奪寶,重定神針!】
【任務描述:定海神針鐵,乃大禹治水時定江海的無上功德至寶,亦是未來齊天大圣的稱手法寶。然其久居東海,戾氣滋生,需以無上道韻重新煉化,方可與天命之主完美契合。請宿主于孫悟空之前抵達東海龍宮,以大道烘爐之力,為其煉制真正的‘如意金箍棒’。】
【任務獎勵:顯圣值三百萬,神通‘法天象地’(道韻精通版)?!?/p>
李長安握著掃帚的手指,微微收緊。
系統這是鐵了心,要將他從一個旁觀者,徹底推成一個布局者。
不再是“不經意”的顯圣。
而是主動入局,去改變一件早已注定的法寶的命運。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與此同時,孫悟空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已的住處。
師尊那句“你學藝已成,今日便下山去吧”,依舊在他耳邊回蕩。
沒有溫情,沒有勉勵,只有一句冷冰冰的逐客令。
更有一道嚴苛的禁令。
“日后,不許對任何人說,你是我菩提的弟子。若惹出禍事,也休提我的名號。”
這番話,雖然沒有明言了卻師徒之間的情分,但也斬斷了他所有歸路。
孫悟空收拾著自已那點可憐的行囊,心中空落落的。
他對菩提老祖,有敬,有畏,卻始終隔著一層云霧,看不真切。
可唯有一人,在他心中,分量重如泰山。
是那位大師兄。
是他在井邊點化自已的道心。
是他在林間教會自已何為“真變”。
更是在演武場上,于師尊盛怒之下,依舊為自已指明了那條通天徹地的“向上”之路。
那不是師兄弟。
那是傳道之恩。
孫悟空打點好行囊,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朝著后山那間最偏僻的茅屋走去。
師尊的恩,他報不了。
但師兄的恩,他必須拜謝。
當孫悟空來到茅屋前時,卻發現門是開著的。
李長安就站在門口,手里依舊拿著那把掃帚,仿佛已經等候多時。
月光灑在他清瘦的肩頭,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大師兄……”
孫悟空喉頭有些發堵,千言萬語,竟不知從何說起。
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對著李長安,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與塵土相觸,沒有用法力護體,帶起了三片清晰的塵印。
李長安沒有去扶他。
他只是靜靜地受了這一拜。
待孫悟空起身,李長安才伸出手,遞過去一枚玉簡。
那玉簡材質普通,就是山中最常見的青石玉,上面沒有任何符文,也沒有絲毫法力波動,看上去,就像一塊被打磨光滑的石頭。
“這不是法寶?!?/p>
李長安的聲音很平靜。
“只是一份叮囑。”
孫悟空一愣,下意識地伸手接過,入手微涼,質感樸實。
“大師兄,這……”
李長安看著他,目光深邃。
“悟空,你此去,前路漫漫,兇險重重。我予你三次機緣。”
“記住我的話?!?/p>
“此生,唯有當你面臨‘力有不逮’之時,可捏碎它一次?!?/p>
“唯有當你面臨‘道心不堅’之時,可捏碎它第二次?!?/p>
“唯有當你面臨‘生死不由已’之時,可再捏碎它最后一次?!?/p>
李長安的語氣鄭重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烙印一般,刻進了孫悟空的神魂深處。
力有不逮。
道心不堅。
生死不由已。
孫悟空緊緊攥著玉簡,這三句話,比任何神通法術都讓他感到沉重。
他忍不住問道:“大師兄,這玉簡之中,究竟是何玄機?”
李長安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頭望向那被云霧遮蔽的東海方向,聲音悠遠。
“天地為烘爐,萬物皆可煉?!?/p>
“汝身為薪柴,道心即真火。”
“去吧?!?/p>
“什么時候懂了這兩句話,你才算真正踏上了自已的道。”
這兩句話玄之又玄,孫悟空聽得似懂非懂。
可不知為何,當“天地為烘爐”五個字入耳的瞬間,他體內的血液竟再次沸騰起來,仿佛有一種來自遠古的呼喚,與這番話產生了共鳴。
他感覺,這其中蘊含著比七十二變、筋斗云更根本的大道至理。
孫悟空不再多問。
他將玉簡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如同收藏一件無價之寶。
然后,他后退三步,整理衣冠,對著李長安,行了一個拜師以來,最標準,最恭敬的弟子大禮。
“弟子,謹遵大師兄教誨。”
這一次,他口稱“弟子”,心悅誠服。
禮畢。
孫悟空猛然轉身,再沒有一絲留戀。
他縱身一躍,駕起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撕開夜幕,朝著山外的世界,決然而去。
背影,一往無前。
李長安站在茅屋前,久久未動,直到那道金光徹底消失在天際。
【叮!宿主與天命之子結下善緣,布局未來,獎勵顯圣值十萬!】
【叮!檢測到宿主已成為西游量劫的關鍵節點,個人信息已載入天道‘量劫關鍵人物’列表?!?/p>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李長安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終究,還是從棋盤外的落葉,變成了棋盤上,一顆身不由已的棋子。
他轉身返回茅屋,輕輕帶上了門。
而在靈臺方寸山的最高處,九霄云海之間。
菩提老祖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看著孫悟空遠去的方向,眼神古井無波。
隨后,他的目光又緩緩移向后山那間不起眼的茅屋,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前所未有的復雜。
許久,他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仿佛在對這無盡的天地自語。
“落葉已隨風?!?/p>
“不知,將飄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