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崩碎一個部洲的恐怖對撞,將整個西牛賀洲的天與地,都化作了一片混沌的煞白。
光芒散盡。
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取代了原本的大陸板塊。
冥河老祖那萬丈魔軀依舊矗立,只是他那由億萬尸骸構(gòu)筑的胸膛之上,出現(xiàn)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拳印。
拳印周圍,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網(wǎng)般蔓延開來,灰色的寂滅道韻附著其上,不斷磨滅著他的魔軀本源。
然而。
下方的無邊血海,猛然倒卷而上。
粘稠腥臭的血水化作億萬條觸手,瘋狂地涌入冥河老祖的傷口之中。
那些恐怖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補、愈合。
不過轉(zhuǎn)瞬之間,他那瀕臨崩潰的魔軀,便已恢復(fù)如初。
“哈哈哈哈——!”
冥河老祖發(fā)出了震動三界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得意與更加病態(tài)的瘋狂。
“在本座的血海之中,我,便是永生不死!”
他那雙巨大的魔瞳,死死盯著那道依舊平靜的灰色身影。
“你的道,很強。”
“可惜,你殺不死我!”
話音未落,那兩柄被李長安一指點得靈性大損的阿鼻、元屠雙劍,發(fā)出一聲悲鳴,重新飛回他的手中。
冥河老祖看也不看劍身上的損傷,直接將雙劍插入了下方的血海。
“血海大陣,起!”
轟隆隆!
整片血海,徹底沸騰。
以阿鼻、元屠雙劍為陣眼,無盡的污穢之力被瘋狂抽取。
血海之上,憑空生出四億八千萬個血色漩渦,每一個漩渦之中,都走出一尊與冥河老祖氣息相連,手持血色長戈,周身繚繞著金仙法則的血神子。
無窮無盡。
每一個,都相當(dāng)于一尊貨真價實的金仙。
剎那之間,四億八千萬尊金仙,結(jié)成一座通天徹地的血河大陣,將李長安團(tuán)團(tuán)圍困在中央。
那股由殺戮與污穢交織而成的威壓,足以讓圣人都為之皺眉。
天庭,凌霄寶殿。
玉皇大帝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四億八千萬金仙……”
他身后的太白金星,聲音干澀,已然失語。
這已非戰(zhàn)術(shù)或神通可以彌補,這是純粹的數(shù)量與質(zhì)量的碾壓。
血海大陣之中。
孫悟空等人早已被李長安挪移至安全地帶,此刻正滿臉駭然地望著那座看不到邊際的恐怖軍陣。
“師兄……”
孫悟空握緊了金箍棒,卻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
他可以戰(zhàn)勝一個,十個,甚至一百個金仙。
可面對這無窮無盡,殺之不絕的血神子軍團(tuán),他沖進(jìn)去,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陣法中央。
李長安被億萬魔神環(huán)伺,神色卻無半分波瀾。
他只是在心中,平靜地下達(dá)了一道指令。
“系統(tǒng)。”
“消耗所有可用顯圣值,將大道烘爐(仿),給我推演至真正的……大道烘爐。”
【收到指令。】
【正在消耗所有顯圣值……一千三百億……清空。】
【推演開始……】
【推演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至寶——大道烘爐!】
嗡——!
一聲仿佛來自開天辟地之初的古老道音,在李長安頭頂響起。
一尊通體青銅,造型古樸,只有三足兩耳的丹爐,自虛空中緩緩浮現(xiàn)。
那丹爐之上,沒有華麗的紋飾,只銘刻著三千大道符文的初始形態(tài)。
它出現(xiàn)的剎那,整個三界的天道法則都為之共鳴。
風(fēng)、火、雷、電、光、暗、生、死……
萬般法則,都仿佛找到了自已的源頭,圍繞著那尊青銅丹爐,歡快地盤旋、起舞。
“區(qū)區(qū)丹爐,也敢放光華?!”
冥河老祖見狀,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他雖看不透那丹爐的跟腳,但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某種防御或是煉丹的法寶。
“給本座,碾碎他!”
一聲令下。
四億八千萬血神子,同時發(fā)出了震天的咆哮。
無窮無盡的血色神通,化作一道足以將三界打回混沌的毀滅洪流,從四面八方,無死角地轟向了陣法中心的李長安。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李長安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一眼頭頂?shù)那嚆~丹爐。
他薄唇輕啟,吐出了一個字。
“鎮(zhèn)!”
轟!
那尊古樸的丹爐,瞬間暴漲。
眨眼之間,便化作一尊比須彌山更要龐大萬倍的擎天巨爐,爐口朝下,如同一方倒懸的天穹。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恐怖吸力,自那深不見底的爐口之中,轟然爆發(fā)。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
而是一種根植于萬物本源的,名為“歸墟”的至高法則。
剎那間,那道足以毀滅三界的血色神通洪流,在距離李長安萬里之外,便被那股吸力強行扭曲、撕扯,而后如百川歸海般,不受控制地被盡數(shù)吸入了爐口之中。
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緊接著,那四億八千萬血神子,也感受到了那股無法抗拒的拉扯之力。
他們發(fā)出驚恐的咆哮,試圖穩(wěn)住身形,甚至引爆自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已周圍的時空都被那股吸力徹底鎖定。
他們的身體,他們的法則,他們的存在本身,都在被強行“回收”。
從陣法的外圍開始,成片成片的血神子,如同被狂風(fēng)卷起的沙塵,浩浩蕩蕩地化作一道道血色星河,無可阻擋地涌向那巨大的爐口。
不過三息之間。
那座由四億八千萬金仙構(gòu)筑的,足以困住圣人的血河大陣,便被吞噬得干干凈凈。
天地之間,重歸清朗。
唯有那尊擎天巨爐,靜靜懸浮。
爐身之內(nèi),傳來了億萬魔神最后的哀嚎。
緊接著。
爐中,萬火齊燃。
六丁神火焚其身,三昧真火煉其法,紅蓮業(yè)火凈其罪,南明離火灼其魂,太陽真火化其形……
最終,一縷灰色的,名為“大道真炎”的火焰,一閃而過。
所有血神子,連同他們所攜帶的無盡污穢與殺戮法則,在這一瞬間,被盡數(shù)煉化為最精純,最本源的混沌能量,成了大道烘爐的第一份養(yǎng)料。
而此時,
冥河老祖臉上那志在必得的狂傲,徹底凝固。
他呆呆地看著那空無一物的血海,感受著自已與那四億八千萬血神子之間,那早已根深蒂固的聯(lián)系,在短短數(shù)息之內(nèi),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徹底地,永久地,抹除得一干二凈。
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第一次,在這位自盤古開天辟地以來便已存在的老祖心中,瘋狂滋生。
他終于感到了恐懼。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道依舊風(fēng)輕云淡的灰色身影,那雙巨大的魔瞳之中,充滿了驚恐與色厲內(nèi)荏的咆哮。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你殺不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