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王召見唐僧師徒的前一天。
西梁女國那繁華喧鬧的都城之中,出現了一位奇怪的游方道人。
他于長街之側,最熱鬧的十字路口,只用一張木桌,一把竹椅,便擺下了一個簡陋的醫館。
桌上沒有藥箱,沒有銀針,只有一塊陳舊的木牌,上書兩個字。
醫心。
道人很年輕,一襲青色儒衫,不染纖塵。
他豐神俊朗,氣質超然,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便仿佛與周遭的喧囂市井隔絕開來,自成一方寧靜天地。
往來行人無不好奇,卻無人敢上前叨擾。
直到日上三竿,一位珠光寶氣,卻面容憔悴的貴族女子,在侍女的攙扶下,停在了木桌前。
她看著那“醫心”二字,眼中滿是絕望與最后一絲掙扎。
“先生……當真能醫心?”
女子聲音沙啞,帶著長久以來的心力交瘁。
自稱“長安”的青衫道人,緩緩抬起眼簾。
他并未答話,只是看了那女子一眼。
僅僅一眼。
“你并非為已而來。”
李長安的聲音平淡如水。
“你所求,是子嗣。”
“更準確的說,是求一個男孩。”
貴族女子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
這些話,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連夢中都不敢大聲言說的秘密。
卻被此人,一語道破。
“先生……先生救我!”
她再也顧不得體面,竟欲當街跪下。
李長安微微抬手,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道托住了她。
“我說了,不醫病。”
他看著女子,聲音里沒有半分波瀾。
“你也無病。”
“你之所以無法得償所愿,非你之過。”
“是國之過。”
李長安收回視線,重新垂下眼簾,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此國陰陽失衡,國運衰微,純陰之氣已成主流,故而只生女,不生男。”
“此乃天數,非一人之力可改。”
“心病若此,無藥可醫。請回吧。”
話音落下,滿場死寂。
那貴族女子愣在原地,仿佛傻了一般。
而周圍那些駐足圍觀的百姓,在短暫的錯愕之后,瞬間炸開了鍋。
“什么?他說什么?”
“他說我們女兒國只生女孩,不是天經地義,而是……國運有虧?”
“這……這是真的嗎?”
“胡說八道!妖言惑眾!”
只生女孩。
這是自立國以來,便刻在每一個女兒國子民骨子里的常識。
是如同太陽東升西落一般,不容置疑的鐵律。
可今天,這個鐵律,被一個來歷不明的道人,用最平靜的語氣,當眾敲碎了。
并且,將其歸結于一個更可怕,更聳人聽聞的詞。
國運。
這個詞,如同一顆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女兒國的都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從街頭巷尾,傳入高門大戶,再由無數張嘴,傳進了那座威嚴肅穆的王宮。
……
御書房內。
女王聽著心腹女官的回報,那張正在批閱奏折的絕美面容,瞬間覆上了一層寒霜。
“啪!”
她手中的朱筆,被重重地拍在案上。
“妖言惑眾,動搖國本!”
女王鳳目含煞,聲音冰冷。
“國運乃國之根基,豈容一個江湖術士肆意編排!”
“立刻傳令禁軍,將此人給朕拿下!打入天牢,嚴加審問!”(自律尊者:我稱其為三界第一有種仔。?乛?乛?)
“是!”
女官領命,匆匆退下。
然而,半個時辰后,回報的消息卻讓女王的眉頭蹙得更緊。
當禁軍衛兵趕到長街時,那個十字路口,早已是人去樓空。
木桌,竹椅,連同那個神秘的青衫道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從未出現過。
……
夜,深了。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
女王獨自一人,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案后,面前的奏折堆積如山,她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海中,反復回響著白日里聽到的那句話。
“國運衰微……”
“國運衰微……”
身為一國之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女兒國那看似繁榮的表象之下,隱藏著何等深沉的危機。
純陰無陽,盛極而衰。
這正是她日夜憂心,卻又無計可施的心病。
今日,這塊心病,竟被一個素未謀面的道人,當眾揭開,血淋淋地擺在了臺面上。
這讓她如何不怒。
又……如何不懼?
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涌上心頭。
就在此時。
一個平靜而悠然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身后響起。
“女王息怒。”
“良藥苦口,忠言逆耳。”
女王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這御書房內外,皆是她最精銳的貼身護衛,此人,是如何進來的?
但她畢竟是一國之君,驚,卻不亂。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
她閃電般轉身,從墻上抽出一柄鳳紋長劍,劍尖直指那不速之客,動作行云流水,凌厲無匹。
“你是何人!”
女王厲聲質問,目光如電。
只見燈火之下,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正負手而立,神情淡然地看著她。
正是白日里那個自稱“長安”的道人。
面對鋒銳的劍尖,李長安不為所動。
他甚至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只是平靜地站在那里。
可女王卻駭然發現,自已手中那柄削鐵如泥的寶劍,此刻竟重如山岳。
劍尖距離對方的咽喉,不過三寸。
但這三寸,卻仿佛成了天塹。
無論她如何催動內力,手臂都無法再遞進分毫。
那感覺,就好像她要刺穿的不是一個人的身體,而是這片天地,這方宇宙。
一種源于生命層次的絕對渺小感,讓她握劍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李長安看著她強撐的鎮定,繼續說道。
“陛下所憂,非民心之亂。”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叩問著女王的內心。
“而是那句話,說中了陛下的心病。”
“不是嗎?”
是啊。
她怒的,從來都不是什么妖言惑眾。
她怒的,是那個人,說對了。
若讓那“純陰無陽”之象持續,那“盛極而衰”的那一天也會到來。
或毀于天災,或毀于兵禍。
她抬那雙曾威儀萬方的鳳目之中倒映著眼前的青衫道人的身影。
“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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