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門第三教主!
這六個字,在寂靜的圣人道場中轟然炸響。
侍立在數十丈開外的如來佛祖,那剛剛恢復了些許血色的面龐,瞬間煞白。
他身形劇烈一晃,若非身后觀音菩薩及時以佛光托住,險些當場跌坐下去。
佛門第三教主?
這是何等的手筆!
為了拉攏此人,師叔竟愿分出西方教三分之一的氣運!
觀音菩薩垂在身側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險些捏碎了手中的玉凈瓶。
普賢、文殊等一眾大菩薩,更是個個面無人色,佛心激蕩。
著實,不可思議!
就連那始終面色枯寂的接引圣人,在準提說出此話時,那雙萬古不變的渾濁眼眸中,也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菩提樹下,接引圣人臉上帶著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相信,這世間,沒有任何一位準圣,能夠拒絕“成圣之機”與“教主之位”這雙重的,足以顛覆三界格局的誘惑。
只要李長安點頭,他便是佛門的人,西游量劫的最后變數,將徹底被抹平。
屆時,
他們師兄弟二人償還大宏愿因果,
第九道鴻蒙紫氣入我西方,
那三界道尊,亦入我西方!
一石三鳥。
然而。
李長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杯底與玉石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在這死寂的道場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兩位圣人那志在必得的氣場。
“呵。”
接引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一股不妙的預感,自他那古井無波的圣心之中,悄然升起。
李長安的腦海中,無數念頭閃過。
天地間的第七尊圣人?
西方教的第三位教主?
好一個空手套白狼的算計。
若真信了這群禿驢的鬼話,入了佛門,只怕三界之中,不過是多了一尊任由他們擺布的圣人傀儡罷了。
要知道,后來桀驁不馴的齊天大圣可是徹底淪為了佛門的斗戰圣佛。
真假美猴王一難,若非自已插手,那死在靈山之上的,便是他李長安的師弟。
沒仇?
不!
你我仇大著呢!
這些念頭,只在他心中一閃而過。
“聽起來,確實很誘人。”
李長安緩緩開口,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兩位圣人。
“只可惜……”
他話鋒一轉,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玩味。
“師門方寸山,怎可入靈山?”
接引圣人那張疾苦的臉上笑容收斂。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枯寂,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意味。
“道友既不愿入我西方,那這第九道鴻蒙紫氣,怕是與道友無緣了。”
圖窮匕見。
說到底,所謂的相助,不過是想將這鴻蒙紫氣連同他李長安這個人,一并打包吞下罷了。
你不做他的教主,便與那成圣之機無緣。
“道友須知,成圣之路,步步兇險。”
接引圣人看著他,聲音縹緲。
“此乃天地間最后一尊圣位,屆時,三界準圣盡出,必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大羅金仙,連參戰的資格都沒有。”
“甚至,會有其他圣人暗中出手,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萬劫不復的下場!”
“若無我師兄弟二人為道友保駕護航,以道友如今的處境,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這是勸告,更是威脅。
是在告訴李長安,沒有他們佛門庇護,你,拿不到那鴻蒙紫氣。
李長安聞言,卻再次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撣了撣那灰袍之上本不存在的灰塵。
那個動作,從容,且不屑。
“吾之大道,怎可假借他人之手?”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高亢,變得鋒利如劍!
“鴻蒙紫氣,有能者居之!”
“我若要取,只會憑我手中的劍,堂堂正正地去取!”
“我堂堂道尊,還會怕了他們一群準圣不成?!”(自律尊者:我避他鋒芒?!)
他一步踏出,周身那三萬里紫氣所化的道韻,轟然爆發,竟將兩位圣人的圣威,都沖得微微一蕩!
“我李長安自成道以來。
”撼地府,踏凌霄,劍斬天帝!”
“身死,吾不畏!”
“道消,吾不懼!”
他的目光,如兩柄絕世仙劍,直刺兩位圣人。
“圣人道法雖強,吾之仙劍,也未嘗不利!”(自律尊者:爾要試試我的寶劍是否鋒利嗎?)
“屆時,斗二圣,戰三清!“
”爾等且看我,敢是不敢?!”
轟!
此言一出,天地變色!
接引、準提兩位圣人,臉上的神情,第一次,從凝重,變為了真正的震撼!
斗二圣,戰三清!
他竟然,敢將三清與西方二圣,都算計在內!
他要以一已之力,挑戰整個三界之中,敢下場的所有圣人?!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至于佛門教主?”
李長安的目光掃過兩位圣人,掃過他們身后那些早已呆若木雞的佛陀菩薩,臉上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李長安的道,是立心于天地,立命于民生,開萬世太平之道!”
“與爾等巧取豪奪,算計眾生,只為償還自身因果的道,截然不同!”
他一字一句,聲如洪鐘,響徹了整座靈山,響徹了三界六道。
“道不同!”
“不相為謀!”
這番話,狠狠砸在了每一位佛陀菩薩的心上。
這比任何神通,任何法寶,都更具沖擊力。
這是大道之爭!
說罷,李長安不再看那臉色已然鐵青如墨的兩位圣人。
他大袖一揮,轉身便向道場之外走去。
那早已等候在外的孫悟空,見狀大喜,一個跟頭便要翻到他身邊。
瀟灑而來,更要瀟灑而去。
然而。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嗡——
一抹七彩寶光,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身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七寶妙樹。
準提圣人那張假面之上,收斂了所有的慈悲與笑容。
他緩緩站起身,聲音冰冷。
“道友即來,何不與我論道一番,再走?”
名為論道。
實為斗法。
圣人的臉面,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踐踏。
若就這么讓他走了,他西方教,將徹底淪為三界笑柄!
李長安停下腳步。
他緩緩回頭,看著那殺機畢露的準提圣人,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戰意昂揚的笑容。
“論道?”
“正合我意!”
他一步踏出,周身劍意沖霄,灰袍無風自動。
“貧道不懂大乘佛法,但也通些拳腳功夫。”
“且讓我,領教一下圣人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