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冰冷的意志，不經(jīng)由任何言語，如同一根淬了劇毒的冰錐，徑直扎入元始天尊的神魂深處。
“是你?！?/p>
“用‘引魔符’，喚醒了本帥？”
轟——！
剎那間，元始天尊那萬古不動的天心道果，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座玉虛宮，這座闡教的至高圣地，在這一刻，仿佛從三界之中被硬生生剝離了出去。
時間、空間、法則，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道漆黑人形的面前，失去了意義。
元始天尊的圣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失算了。
他那自以為天衣無縫，借刀殺人的戲碼，引來的，根本不是一頭可以被他暗中操縱的猛虎。
而是一尊，連他這位天道圣人都無法理解，更無法掌控的……怪物！
然而，圣人終究是圣人。
那極致的驚駭與動搖，僅僅持續(xù)了剎那，便被他強行壓下。
元始天尊緩緩?fù)χ绷四且蛘痼@而微躬的脊背，那雙蘊含天地至理的眼眸，重新恢復(fù)了古井無波的淡漠。
他看著大殿中央那道模糊的漆黑人形，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不錯?！?/p>
“是貧道。”
沒有狡辯，沒有推諉。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任何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承認(rèn)，反而是在這絕對的劣勢中，找回一絲屬于圣人的體面。
那漆黑人形似乎對他的坦誠有些意外，周身的毀滅氣息微微一滯。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恐怖，更加粘稠如實質(zhì)的威壓！
“就你？”
“也敢算計本帥？”
冰冷的意志再次回蕩。
“你可知，僅憑此舉，本帥便可將你這方道場，連同你這具圣人之軀，一并碾為混沌塵埃！”
咔嚓——
話音落下的瞬間，元始天尊身下的九龍沉香輦，那張由大道法則交織而成的圣人寶座，竟毫無征兆地浮現(xiàn)出一道細(xì)密的裂痕！
元始天尊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他清楚，這并非恫嚇。
對方，真的有這個能力。
然而，就在這足以讓任何準(zhǔn)圣道心崩潰的絕境之中，元始天尊的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了一絲冰冷的，近乎瘋狂的算計。
他緩緩站起身，拂了拂袖袍。
那股從他體內(nèi)爆發(fā)的圣人威壓，竟在這一刻盡數(shù)收斂，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你能找來，說明李長安沒死！”
他看著那道漆黑人形，平靜地開口，說出了一句讓那魔帥意志都為之一頓的話。
“你想要李長安，對嗎？”
不等對方回應(yīng)，元始天尊繼續(xù)說道，他的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我可以給你?！?/p>
那漆黑人形周身的毀滅氣息，出現(xiàn)了片刻的凝固。
元始天尊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言喻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個恐怖的存在，對李長安的執(zhí)念，遠(yuǎn)超自己的想象。
“你想要進入三界，對嗎？”
“我可以，助你?！?/p>
一句又一句，如同驚雷，在死寂的圣人道場中炸響。
元始天尊的每句話，都精準(zhǔn)地踩在了對方的需求之上。
他將自己從一個即將被審判的階下囚，硬生生擺到了一個可以談判的合作者位置上。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p>
元始天尊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聲音也隨之轉(zhuǎn)冷。
“但，我也有我的條件?！?/p>
“我要李長安死，要他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更要他死后，所遺留的那一道……鴻蒙紫氣！”
鴻蒙紫氣？
那道冰冷的意志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清晰的疑惑。
“此物，乃天道成圣之基?！?/p>
“但，對于已經(jīng)成為圣人的你，應(yīng)該……沒有什么作用了吧？”
在魔帥的認(rèn)知中，鴻蒙紫氣對于已證道的圣人而言，不過是一件稍微珍貴些的藏品，遠(yuǎn)沒有到需要用如此大的代價來交換的地步。
“呵呵?！?/p>
元始天尊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他緩緩抬頭，那雙淡漠的眼眸深處，燃起了一股連魔帥都為之心驚的，熾熱的野望！
那是一種，要將天地踩在腳下，將大道握于掌中的無上野心！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仿佛蘊含著撼動三界六道的力量。
“我欲成道！”
轟！
此言一出，整座玉虛宮的法則都在嗡鳴作響！
“貧道欲集齊天地間的九道鴻蒙之氣，融于己身，以此為基，以此為舟，超越道祖，抵達那……真正的彼岸！”
超越道祖！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創(chuàng)世神雷，狠狠劈在了魔帥的意志核心之上！
短暫的死寂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狂放不羈，充滿了無盡譏諷與輕蔑的大笑聲，在那漆黑人形的身上爆發(fā)開來。
那笑聲，化作實質(zhì)的毀滅音波，沖擊著整座玉虛宮的護山大陣，讓萬里昆侖都為之顫抖。
“超越道祖？”
“成道，豈會如此簡單？！”
“你這方世界的天道，早已腐朽不堪，道祖鴻鈞更是與天合道，成為了天道的傀儡，早已斷了前路！”
“區(qū)區(qū)九道鴻蒙紫氣，也妄圖讓你超脫？”
“癡人說夢！”
面對魔帥那毫不掩飾的嘲諷，元始天尊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惱怒。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淡淡一笑。
“簡單與否，不勞閣下費心?！?/p>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p>
他收斂了那外放的野心，重新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玉清圣人。
他看著那道依舊散發(fā)著恐怖威壓的漆黑人形，緩緩伸出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仿佛在邀請一位平等的合作者。
“此次交易。”
“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