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絕望,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絕望,籠罩了整個幽冥地府。
地府,似乎真的走到了末路。
而這一次,連那位曾經數次挽救三界于危難的太平道尊,也站在了這無解的難題之前。
外部的探查,已經進行到了極限。
所有的線索,都在那詭異的“憑空消失”中斷絕。
面對這前所未有的詭異局面,李長安的眉頭,終于第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
就在地府眾神的神魂都沉入冰冷深淵之際,一直沉默的李長安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穿透了無盡絕望的曦光,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還有一個辦法。”
地藏王菩薩猛地抬頭,那雙盛滿悲憫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璀璨至極的精光。
他身形微微前傾,語氣急切得甚至有些失態。
“道尊有何良策?”
十殿閻羅也齊刷刷地看來,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原本死灰色的臉上,重新燃起了灼熱的希冀。
李長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投向了那橫貫于幽冥與現實之間,無形無質,卻又鎮壓著三界生死的六道輪回盤。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了先前的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到極致的決然。
“既然在外看不出端倪。”
他一字一頓,聲音平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天憲綸音,重重砸在眾神的心頭。
“那便親身走過一遭,便知其中緣由!”
此言一出,整個地府,連同那永不停歇的陰風與忘川河水,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死寂。
比先前因絕望而產生的死寂,更加純粹,更加徹底。
所有神祇,無論是地藏王菩薩,還是十殿閻羅,全都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天雷劈中了神魂,呆立當場,臉上只剩下純粹的震驚與茫然。
他們聽到了什么?
親身……走過一遭?
地藏王菩薩最先從那石破天驚的震撼中掙脫出來,他的嘴唇哆嗦著,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聲音都變了調。
“道尊……您是說……”
“您要親身入輪回?!”
這句話仿佛一個開關,瞬間引爆了所有神祇凍結的思維。
“不可!萬萬不可啊道尊!”
地藏王菩薩臉色煞白,一步上前,急聲勸阻。
“道尊容稟!輪回之力,乃天道運轉之根本法則,其偉力非圣人所能抗衡!”
“圣人雖萬劫不磨,真靈永存,可一旦投入輪回洪流,便會被天道法則強行洗去一切記憶與道行,化為最純粹的真靈印記,再入轉生。”
“那其中究竟有何等詭異,我等一概不知。萬一……萬一您的真靈在其中迷失,或是遭遇了那吞噬三成魂魄的未知變故……”
地藏王沒有再說下去,但其中蘊含的恐怖后果,讓在場的每一位神祇都不寒而栗。
即便是圣人,也有隕落之危!
“懇請道尊三思!”
“道尊三思啊!”
十殿閻羅也終于反應過來,駭得魂飛魄散,齊齊跪倒在地,對著李長安連連叩首。
秦廣王的聲音帶著哭腔。
“道尊,您乃三界道尊,萬金之軀,身系三界安危與億萬萬生靈之福祉,怎能為我地府之事,冒此奇險?”
楚江王亦是叩首不起,聲嘶力竭。
“若道尊有失,三界必將傾覆!此等后果,我地府萬死亦難辭其咎啊!”
他們是地府正神,職責所在,寧愿地府崩毀,也絕不敢讓道尊冒這等足以動搖三界根基的風險。
然而,面對眾神的苦苦哀求,李長安只是平靜地站在那里。
他擺了擺手。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地藏王與十殿閻羅抬起頭,看到的是一雙平靜如初,卻又堅定得足以承載整個天地的眼眸。
“不必多言。”
李長安淡淡開口。
他的決定,無人可以動搖。
地府的危機,是三界的危機,他身為太平道尊,責無旁貸。
這不僅是為了蒼生。
更是為了他自已的道。
他的道,是太平。
若天地崩壞,輪回不存,萬物走向枯寂,他的道,又將立于何處?
所以,這一遭,他非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