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由鴻鈞道祖親自發(fā)出的天道神罰,裹挾著足以終結(jié)紀元的毀滅意志,悍然落下。
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三位古圣聯(lián)手結(jié)成的三才大陣,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僅僅一個接觸。
“噗——!”
光幕應聲破碎。
三道身影如遭萬古神山撞擊,齊齊噴出一口本源圣血,身形倒飛而出,圣軀之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氣息萎靡到了極致。
三圣聯(lián)手,竟連為李長安爭取一息的時間都做不到。
毀滅性的力量撕裂了最后的屏障,毫無阻礙地朝著那道盤膝而坐,剛剛完成最終蛻變的身影,直撲而去。
整個混沌絕域,在這一指之下,都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也就在那毀滅降臨的前一剎那。
李長安,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
其中沒有滔天的戰(zhàn)意,沒有憤怒的火焰,也沒有面對死亡的恐懼。
有的,只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仿佛萬古青天,俯瞰著滄海桑田,不起絲毫波瀾。
在他的眉心,那枚由八法歸一、變數(shù)統(tǒng)合而成的神秘符文,正緩緩流轉(zhuǎn),每一次轉(zhuǎn)動,都仿佛在重新定義著周圍的混沌至理。
面對那足以抹殺一切圣人的天道神罰,李長安沒有閃避,甚至沒有起身。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毀天滅地的灰色光束,輕輕一點。
一道溫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意志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繼而化作了這方天地的至高敕令。
“我心以為,此擊,當散。”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道凝聚了鴻鈞殺意與天道偉力的灰色光束,在距離李長安眉心三尺之地,竟真的憑空靜止。
緊接著,構(gòu)成它的億萬萬秩序符文,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根基,開始無聲地瓦解、消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法則對沖的湮滅。
它就那樣,如春雪遇驕陽般,悄然散去,化作了最純粹、最原始的混沌之氣,溫順地繚繞在李長安的指尖。
“這……”
遠處,掙扎著穩(wěn)住身形的通天教主,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嘴巴張得足以塞下一個拳頭,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太清圣人與女媧娘娘亦是滿臉駭然,他們清晰地感知到,方才那一瞬間,并非是李長安用更強的力量去抵消了攻擊。
而是……他更改了“規(guī)則”!
他讓那道攻擊的“存在”,變得“不合理”了。
混沌的另一端。
鴻鈞道祖那張萬古不變,仿佛與天道融為一體的臉上,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名為“震驚”的表情。
就在方才,他駭然發(fā)現(xiàn),自已對于李長安身前三尺那片區(qū)域的天道掌控權(quán),被一股蠻橫卻又無比圓融的力量,短暫地、徹底地剝奪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已身體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剜去,卻連疼痛都來不及感知。
那是他合道以來,從未有過的體驗。
李長安沒有理會鴻鈞的震驚,也沒有在意三圣的駭然。
借著這短暫的喘息之機,他將剛剛功成的第九秘法【我心代天心】,催動到了極致。
眉心的神秘符文,光芒大放,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開始了最后的、也是最瘋狂的攀升。
對著那道橫亙在圣人與道祖之間的無上天塹,對著那扇所有圣人夢寐以求,卻又遙不可及的終極之門,他發(fā)起了最后的沖擊!
“轟!”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力量提升。
他的圣軀,在這股極境升華的力量之下,開始寸寸碎裂,化作億萬光點。
那些光點,每一個都蘊含著他太平大道的真意。
但未等光點消散,他體內(nèi)那早已與他融為一體的三十六品創(chuàng)世青蓮,便爆發(fā)出無窮的造化之力,將這些光點瞬間重組。
碎裂。
重組。
碎裂。
再重組。
他的神魂,也在這破碎與新生的無盡輪回之中,不斷地蛻變,洗去最后一絲屬于“圣人”的桎梏,觸摸到了那大道的最終極,那宇宙的最終極!
痛苦是難以想象的。
每一次重組,都像是將真靈投入大道烘爐中重新鍛打。
但每一次新生,他對于“道”的理解,便會上升到一個全新的維度。
不知過了多久。
“轟——!”
一聲巨響,并非來自混沌,也非來自戰(zhàn)場。
而是源自三界六道,每一個生靈的心靈最深處。
東勝神洲,正在田間耕作的老農(nóng),猛地抬起頭,茫然地望向天空。
北俱蘆洲,正在洞府中修煉的妖王,渾身一顫,感受到了血脈深處傳來的敬畏。
九幽地府,億萬鬼魂停止了哀嚎,齊齊望向輪回的盡頭。
天庭,道庭,四海八荒……
所有生靈,無論修為高低,無論種族為何,都在這一刻,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全新的、溫和而威嚴的至高意志,悄然誕生。
這股意志,不像鴻鈞的天道那般冰冷、漠然,高高在上。
它帶著守護的溫暖,帶著秩序的威嚴,帶著對萬物生靈最深沉的關(guān)懷。
它就像……一片真正能夠庇護所有人的,太平青天!
混沌戰(zhàn)場中。
那無盡的神光終于緩緩收斂。
李長安的身影,在光芒的中心,重新凝聚。
他依舊是那身白衣,依舊是那張清秀的面容。
可他整個人的氣質(zhì),卻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這片混沌的中心,成了萬千大道的源頭。
他不再是圣人。
而是與鴻鈞一般,身與道合,言出法隨的存在。
他成功了。
他跨過了那道天塹,一躍而上,成就了全新的道祖之境!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望向遠處神情復雜的鴻鈞。
沒有宣泄,沒有狂喜,只有一句陳述事實的宣告,卻比任何霸道的宣言,都更具分量。
“今日,三界,當有兩位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