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關前,混沌戰場化作了一場極致高效的“狩獵”。
“定!”
楊戩懸于高天,眉心豎眼開闔間,金色的法理神光如探照燈般精準地掃過戰場,將一只正欲化虛穿過仙艦的星光狀魔物死死鎖定。
那魔物瘋狂閃爍的軀體驟然一僵,被強行凝固在了“存在”的形態。
還未等它發出尖嘯,一道撕裂混沌的赤金棍影便已從天而降!
“吃俺老孫一棒!”
孫悟空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魔物上方,蓄滿了無盡戰意的金箍棒轟然砸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
那被定住的悖論魔物,如同一個被敲碎的琉璃制品,瞬間炸裂成億萬光點,徹底歸于寂滅。
一套“定法破法”的組合,行云流水,天衣無縫。
“好!”
“斗戰法主神威!”
“司法天神無量!”
原本陷入絕望的道庭大軍,此刻士氣如虹,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在孫悟空與楊戩這堪稱完美的配合之下,那些先前無法被理解、無法被攻擊的悖論魔物,此刻卻成了砧板上的魚肉,被成片成片地清剿。
勝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
混沌歸墟,萬界終末之地。
破碎的宇宙殘骸與寂滅的星辰,堆砌成一座亙古永存的混沌王座。
王座之上,一道身影靜靜端坐,祂的左眼是天道的無情,右眼是魔道的毀滅。
鴻鈞。
祂的面前,一面由法則交織而成的水鏡,正清晰地映照著鎮魔關前那勢如破竹的一幕。
看著那配合默契的一神一猴,看著那套全新的、針對性極強的戰法,鴻鈞那張萬古不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贊許之色。
“有意思。”
祂的聲音在死寂的歸墟中響起,帶著一絲饒有興致的玩味。
“李長安的這套班子,倒也并非一群只知蠻干的莽夫。”
這句贊許,比任何憤怒與殺意,都更令人不寒而栗。
因為這代表著,棋手對棋子產生了興趣。
話音落下,鴻鈞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指向王座之下,那三位匍匐顫抖的魔帥之一。
心魘魔帥。
那是一團沒有固定形態,由純粹惡意與扭曲心念構成的光影。
在感受到鴻鈞的意志后,心魘魔帥的魔軀劇烈地顫抖起來,那是源于生命本能的極致恐懼,與被至高主宰注視的無上榮光交織而成的復雜情緒。
祂將自已的“頭顱”深深埋下,以一種最恭敬、最順從的姿態跪伏于地。
下一刻,一道灰色的光芒,自鴻鈞的指尖迸發,徑直注入心魘魔帥的體內。
那灰色光芒,不屬于混沌,亦不屬于太平。
它古老、森嚴、刻板,充滿了“定數”與“鐵律”的氣息,正是舊天道秩序最本源的力量!
“啊——!”
一聲不似生靈能發出的凄厲慘叫,自心魘魔帥的體內爆發。
祂那無形的魔念之軀,在灰色光芒的注入下,開始了劇烈到難以想象的蛻變!
黑色的魔念與灰色的法則神鏈,如同兩條本不相容的毒蛇,被強行塞進同一個籠中,瘋狂地撕咬、交織、融合。
心魘魔帥的魔軀時而膨脹成一團扭曲的星云,時而又收縮成一個冰冷的符文。
混亂與秩序,虛無與實在,兩種截然相反的大道,正在祂的體內進行著一場慘烈無比的戰爭。
痛苦在燃燒祂的本源,卻也在鍛造一個全新的存在。
祂的氣息,在節節攀升的同時,也變得愈發深邃、詭異。
既有魔的混亂無序,又有法的森嚴刻板。
片刻之后。
當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終于停歇,所有的光芒與異象盡數內斂。
一位全新的魔帥,緩緩從地上站起。
祂不再是那團無形的光影。
祂擁有了清晰的人形輪廓,身穿著一襲繡滿了無數扭曲矛盾符文的灰色法袍,法袍的邊緣,逸散著令人心智錯亂的黑色魔氣。
祂手中,握著一柄權杖。
那權杖的造型極為古怪,杖身由兩種相互排斥、卻又強行糾纏在一起的法則構成,頂端則鑲嵌著一顆不斷在“真”與“假”之間切換的灰色晶石。
那是純粹由“矛盾”這一概念構成的恐怖魔兵。
鴻鈞看著自已的杰作,滿意地點了點頭,并賜予其全新的名諱。
“從今日起,汝為——”
“法魘魔帥。”
新生的法魘魔帥對著王座深深一拜,聲音沙啞而怪異,仿佛是無數道聲音的重疊。
“遵……主人……法旨。”
鴻鈞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面法則水鏡,看著依舊在所向披靡的孫悟空與楊戩,祂對法魘魔帥下達了唯一的指令。
那聲音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去吧。”
“讓他們的‘法’,成為他們的‘魘’。”
“是。”
法魘魔帥對著鴻鈞再度深深一拜。
下一瞬,祂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消散在原地,融入了無盡的虛空之中。
沒有撕裂空間,沒有法則波動。
僅僅是一念之間,祂便跨越了凡人無法想象的距離,出現在了鎮魔關戰場的外圍。
此刻,戰場上的歡呼聲正一浪高過一浪。
孫悟空剛剛一棒將最后一只被楊戩定住的悖論魔物砸成齏粉,正扛著金箍棒,意氣風發地與楊戩對視,享受著勝利的喜悅。
他們都未曾察覺。
在他們身后極遠處的混沌暗影中,多了一雙正在靜靜注視著他們的眼睛。
法魘魔帥沒有立刻加入戰斗。
祂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楊戩眉心的司法天眼,看著孫悟空手中的斗戰鐵棒,看著他們之間那套天衣無縫的“定法破法”戰術。
祂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邪異而殘忍的微笑。
那神情,不像是看著不共戴天的死敵。
更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被自已親手敲碎的、完美無瑕的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