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淵來了!”張部長率先站起身,臉上帶著熱情的笑。
他比陸承淵年長幾歲,當年在基層工作時,曾得到過陸承淵的提點,一直對他敬重有加。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問好,客廳里原本輕松的氛圍,因為陸承淵的到來,不自覺地多了幾分莊重。
陸承淵一一頷首回應,走到沈父身邊的空位坐下。
沈父放下茶杯,指了指桌上的果盤:“剛從南方空運來的砂糖橘,嘗嘗。知道你不愛吃甜的,特意挑了些酸口的。”
陸承淵拿起一個橘子,指尖剝去橘皮,動作優(yōu)雅利落,白色的橘絡梳理得干干凈凈。
他知道沈父的心思,這不僅僅是讓他吃水果,更是在提醒眾人,他和沈毅的情誼不同尋常,在場的都是自已人,不必太過拘謹。
“叔,您偏心啊,怎么就只關心老陸愛吃酸的?”趙局笑著打趣,他是在場最活躍的一個,常年在公安系統(tǒng)工作,說話做事都帶著幾分直爽。
“就是,沈叔,我們也要吃酸的!”周主任跟著附和,他剛調回京市,正想借著這場聚餐和老朋友們拉近關系。
沈父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你們這群小兔崽子,當年偷我酒喝的時候怎么不說我偏心?”客廳里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剛才的莊重感消散無蹤,又恢復了大院里老熟人聚會的輕松隨意。
沈毅趁機喊道:“李嫂,上菜!羊肉湯燉好了沒?再不上,這群人就要把我家的橘子都吃光了!”
沒過多久,李嫂就端著菜陸續(xù)走進來。熱氣騰騰的清燉羊肉湯放在桌子中央,乳白色的湯面上飄著翠綠的蔥花,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客廳;
醬紅色的紅燒肘子顫巍巍地擺在盤子里,油光锃亮;還有清炒時蔬、醬牛肉、炸花生,都是些家常卻地道的北方菜。沈毅拿出一瓶珍藏的好酒,給每個人的酒杯都倒?jié)M,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來,先敬沈叔一杯!”張部長端起酒杯,站起身說道,“祝沈叔身體健康,笑口常開!”眾人紛紛端起酒杯,向沈父致意。
沈父端起茶杯,和眾人碰了碰:“你們都是干正事的人,少喝酒,多吃菜。承淵,你明天還要開防疫工作會,更要少喝?!标懗袦Y點頭應下,淺酌了一口酒,辛辣的滋味在舌尖散開,卻絲毫沒影響他的沉穩(wěn)。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漸漸從工作聊到了家常,又從家常聊到了最近京市的新鮮事。
趙局喝得臉紅脖子粗,拍著桌子說道:“要說最近京市最熱鬧的事,當屬燕大的校慶了!我兒子就在燕大讀書,回來跟我說,校慶晚宴上出了個大美人,畫得一手好畫,還在晚宴上跳了支舞,驚艷全場!”
這話一出,客廳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在場的人都是消息靈通之輩,燕大校慶的事自然有所耳聞,更知道那位“大美人”謝晚星和陸承淵之間的傳聞——有人說陸承淵在晚宴上特意關照過謝晚星,還有人說他親自給謝晚星送過傘,甚至在謝晚星生病時親自送過特效藥。
只是這些傳聞都沒有實錘,而且涉及到陸承淵的私事,沒人敢輕易提及。
張部長悄悄瞥了陸承淵一眼,見他正低頭喝湯,似乎沒聽到趙局的話,連忙打圓場:“燕大確實人才輩出,謝晚星那個小姑娘我知道,畫得確實好?!彼桃獗荛_了謝晚星和陸承淵的關聯(lián),只談她的才華。
可趙局顯然沒明白張部長的意思,繼續(xù)說道:“何止是畫得好啊!我兒子說,校慶晚宴上有人故意刁難謝晚星,說她的畫是請人代筆的,結果陸書記您當場就替她說話了,是不是真的?。俊痹捯魟偮洌蛷d里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承淵身上,連正在喝湯的沈父都抬起了頭。
陸承淵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沒有立刻回答趙局的問題。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北風卷著雪粒拍打在窗戶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更襯得室內寂靜無聲。趙局這才意識到自已問了不該問的話,臉色瞬間白了,端著酒杯的手都有些發(fā)抖。
沈毅見狀,連忙拿起筷子給趙局夾了塊肘子:“老趙,吃菜吃菜,羊肉湯要涼了,這可是李嫂燉了三個小時的,味道絕了!”他試圖轉移話題,可在場的人都等著陸承淵的回答,根本沒人理會他的打岔。
陸承淵放下湯勺,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依舊不急不緩,只是指尖擦過唇角時微微用力,泄露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情緒。
他抬眼時,目光已不復之前的平靜,掃過眾人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威壓,尤其是在提及謝晚星名字時,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燕大校慶我確實在場。謝晚星的畫,我不僅看過,還仔細品過。筆觸里的靈氣和韌勁,不是旁人能代筆出來的。”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說她代筆,要么是不懂藝術,要么是別有用心。我當場澄清,不過是不想讓明珠蒙塵罷了?!?/p>
這番話相當于間接承認了傳聞的真實性。
張部長松了口氣,連忙附和道:“陸書記說得對,謝晚星的才華有目共睹,那幅《未名湖四季圖》我見過,確實是難得的好作品?,F(xiàn)在的年輕人能沉下心來搞創(chuàng)作的不多了,值得鼓勵。”
趙局也連忙點頭:“是是是,陸書記說得對,是我兒子不懂事,聽了點謠言就瞎傳。謝小姐的才華確實厲害,我回頭一定好好說說我兒子?!彼闷鹁票瑢χ懗袦Y舉了舉,“陸書記,我敬您一杯,就當是我賠罪了!”
陸承淵沒有端杯,只是淡淡說道:“喝酒傷身體,少喝些?!壁w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尷尬地把酒杯放了回去。
沈父看了陸承淵一眼,咳嗽了一聲:“好了好了,都別說這些了。承淵,聽說你最近在推進城東的智慧園區(qū)項目?進展怎么樣了?”他特意把話題引到工作上,緩解尷尬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