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已修改,請見諒)
她甚至忍不住萌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要不,這段感情就這么算了吧。
與其這樣互相猜忌、彼此消耗,不如趁著現在還沒投入太多,及時收手。
她和陸承淵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年齡的差距,還有截然不同的生活節奏和難以言說的隔閡。
他有他的忙碌與威嚴,她有她的學業與小世界,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不該走到一起。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讓她越發覺得,分開或許才是對彼此最好的解脫。
就這樣,謝晚星在糾結與失落中翻來覆去,遲遲沒能睡著。
而此時的A市市(征服)(大摟),依舊燈火通明。
陸承淵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面前攤著厚厚的項目資料,目光銳利地掃過桌上的文件,語氣冷硬地提出修改意見:
“這個文件里的內容不行,太保守!要打破常規,拿出魄力來!”
自從中午那場雷霆震怒的會議后,各部門的工作人員就一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他們都看得出來,(陸先生)這次是真的動了怒,對待工作的要求嚴苛到了極點,半點差錯都不容許出現。
所有人都以為,(陸先生)的怒火源于下屬辦事拖拉,耽誤了項目進度,沒人敢多想其他原因。
只有陳副官心里清楚,自家書記的怒火,恐怕多半和謝家那位謝小姐有關。
中午會議結束后,陸承淵把他單獨叫回了酒店房間。
一推開門,陳副官就被滿地的手機碎片驚得說不出話來——手機摔得四分五裂,可見當時的怒火有多盛。
陳副官跟著陸承淵多年,從軍隊到地方,見過他處理各種棘手的問題,見過他面對強敵時的冷靜果敢,卻從未見過他發過這么大的火。
在軍隊里,陸承淵靠的是過硬的軍事素質、公正無私的處事風格,以及對下屬的體恤,讓手底下的兵心甘情愿地信服。
而能讓他如此失控的,除了那位謝小姐,陳副官想不出第二個人。
果然,他剛在房間里站定,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聽到陸承淵冰冷的聲音響起:
“去調查一下謝晚星最近的行蹤,事無巨細,都要查清楚。”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陳副官心頭一跳,連忙點頭應道:
“是,書記!我這就去安排人查!”
他不敢多問,轉身就快步走了出去,生怕再多待一秒,就會觸怒這位怒火未消的書記。
陳副官離開后,酒店房間的門被輕輕帶上,整個空間瞬間陷入死寂。
陸承淵緩緩走到沙發旁坐下,身體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疲憊感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指腹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連續多日的高強度工作,再加上中午那場爭吵帶來的情緒內耗,讓他身心俱疲。
他閉著眼睛,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中午電話里的場景——謝晚星帶著哭腔的指責,那句刺耳的“老男人、老古板”,像針一樣反復扎著他的心。
他承認,自已確實因為年齡差距而感到不安,怕自已給不了謝晚星想要的青春與熱鬧,怕她終有一天會厭倦自已的沉穩與古板。
可他從未想過,這句話會從謝晚星嘴里說出來,帶著滿滿的嫌棄與指責。
這個小沒良心的,他明明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她卻偏偏往他最敏感的地方扎刀子。
想到這里,陸承淵猛地睜開眼睛,眼底的疲憊瞬間被怒火取代。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周身的氣壓再次降到冰點。
他恨不得立刻飛回謝晚星身邊,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抓過來,好好教訓一頓,讓她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可理智很快又壓過了怒火。
他現在不能走,A市的項目還等著他推進,這里的爛攤子還需要他收拾。
他滿心滿眼都在盤算著,等處理完A市的事,回去要怎么“收拾”那個惹他生氣的小丫頭——
要讓她為那句“老男人”道歉,要讓她知道自已有多在乎她,卻唯獨沒料到,此刻遠在另一座城市的謝晚星,已經萌生了和他分手的念頭。
他全然不知兩人之間的裂痕,已經比他想象中要深得多。
陳副官的效率極高,不到三十分鐘,就將謝晚星最近一星期的生活軌跡整理得清清楚楚,連同相關的監控截圖、出行記錄一起,通過內部系統發給了陸承淵。
他深知書記對謝小姐的重視,調查得格外細致——
從謝晚星每天幾點出門去學校,幾點下課回宿舍,到她去畫室畫畫、參加繪畫展項目會議,每一個細節都清晰明了。
順帶還貼心的給陸承淵帶來了一部全新的手機。
陳副官退出去后,陸承淵點開文件,目光落在屏幕上。
畫面里的謝晚星,每天背著畫板穿梭在校園里,腳步輕快,神情專注,安安靜靜地過著屬于自已的學生生活。
看到她和沈然同行去濕地公園的記錄,以及監控里兩人只是并肩走路、專注找靈感的畫面,陸承淵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看來,他們確實只是因為寫生才一起出去,并沒有其他多余的牽扯。
可當看到餐館門口的監控截圖時,陸承淵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截圖里,謝晚星和沈然相對而坐,雖然謝晚星神情有些低落,但沈然正溫和地看著她,兩人之間的氛圍透著一股同齡人特有的默契與愜意。
他們看上去那么般配,一樣的年輕,一樣的朝氣蓬勃,渾身都散發著青春的活力。
反觀自已,常年被工作纏身,身上帶著揮之不去的嚴肅與沉穩,和謝晚星站在一起,仿佛真的像她罵的那樣,是個古板的老男人。
一股莫名的酸澀與怒火涌上心頭,陸承淵狠狠攥緊了拳頭。
可關掉電腦的瞬間,心里的想念又瞬間壓過了怒火。
他有些想她。
掙扎了片刻,他還是忍不住拿起新換的手機,點開與謝晚星的微信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回家了嗎?在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