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媽？”半天沒有等到回答，賀小滿再次叫了一句：“三十塊錢是不是有點太少了？那我再加一點。”
張桂芝連忙搖頭：“一點都不少。”
她想說這個錢她不想要，但張桂芝更知道賀小滿的性格。
怕是她拒絕收錢，賀小滿要馬上張羅把她送回去了，到時候連照顧賀小滿的資格都沒有。
張桂芝仔細想了想：“小滿，你每個月給我十塊錢就行，剩下的我找他要。”
張桂芝又瞪了顧凌霄一眼才繼續說道：“你別著急拒絕，先聽我給你分析一下，雖然你們兩個離婚了，但顧凌霄身為孩子爹是不是該給撫養費？”
“這筆錢早給晚給都要給，你可不能拒絕！”
賀小滿從頭到尾就沒有想過找顧凌霄要錢，她現在每個月掙得也比顧凌霄要多，根本不缺錢花。
張桂芝見賀小滿還在猶豫，連忙拍板：“就這么決定了，這錢他顧凌霄必須拿。”
但賀小滿不管張桂枝說得有多快，直接拒絕：“要給撫養費也是交到孩子手上，和我沒有關系，干媽你別再這么說了。”
孩子出生，要說兩家直接斷了關系也不現實，而且賀小滿也不打算隱瞞顧凌霄的存在。
“要是孩子出生，你有心也可以來看孩子，我沒有意見，但是不能搶走。”這句話賀小滿是看著顧凌霄說的。
男人忙不迭點頭：“我會來看孩子的，我不會搶走。”
聽到這么說，張桂枝也只能嘆氣，先暫時這樣了，她能感覺到賀小滿對顧凌霄還有芥蒂，但現在關系也不像剛離婚那么僵硬。
到了家門口，張桂枝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環境。
這邊地勢比較平坦，房子都是挨在一起修成長排。
雖然看不見海，視野也沒有平陽島那么開闊，但是居住環境什么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
在她想象中，這種保密項目都是在荒郊野嶺里面進行，吃的都是野菜稀飯，住的地方也是茅草屋。
但幸好，沒有她想象中那么凄慘。
賀小滿推開門：“干媽，這就是我暫時住的地方，我先帶你去看看你住的房間。”
“好好。”張桂枝對顧凌霄開口道：“你也別閑著，把那只風干的雞拿出來，洗干凈我一會兒給小滿燉湯喝。”
“對了里面還有一些曬干的菜，你都給收拾出來吧。”
“好，媽我來弄就行，你和小滿先休息一會。”顧凌霄提著東西進了廚房。
而賀小滿則帶著張桂枝進了房間：“干媽，你看一下還缺什么東西？我找人給你送過來。”
張桂枝只大概看了一眼，嘴唇張張合合，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小滿，你和顧凌霄之間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小滿，我知道是顧凌霄對不起你，但我相信顧凌霄一定會改的，你們兩個？”
張桂枝又嘆了一口氣：“小滿，要不咱們再給顧凌霄一次機會？”
她到底不是賀小滿的親生母親，張桂枝害怕說得太多會引起賀小滿反感，但一句話不說她也做不到，她總覺得這兩人夫妻緣分沒有做到盡頭。
賀小滿沉默了一會：“干媽，我還不知道一切交給時間，好嗎？”
“好，都交給時間，小滿你先休息會兒。”張桂枝擦了擦手。
晚飯幾個人坐在一起吃著東西，賀小滿詢問謝華還有車間的情況。
現在謝華也慢慢從離婚的陰影里面走出來了，因為能力出眾，人也勤快，現在已經是車間一個小組長了。
不僅如此，在別人的介紹下，新認識了一個男同志，人不錯，是個軍人，兩人已經有了結婚的打算。
至于車間，方勝男照顧得很好，加上有賀小滿給的配方在當下是獨一無二的，她們很輕松就搶占了市場。
張桂枝拿出幾件紅色衣服：“這是謝華做的，她專門用的都是棉布，這小女同志人不錯。”
“對了，這些干魚都是島上嫂子給的。”張桂枝笑著說道：“你別看有些軍屬嘴巴有點碎，說話不討喜，但是心腸不壞，專門囑咐我帶給你，還讓你有空就回平陽島。”
張桂枝絮絮叨叨說著，賀小滿認真聽著，時不時附和兩句，至于顧凌霄看著面前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心漸漸被填滿了。
*
張桂芝的到來，賀小滿的生活質量得到了一大步提升。
但是賀小滿擔心張桂芝待在這邊無聊，正想拉著張桂芝出門走走。
卻沒有想到賀小滿被拒絕了。
只見張桂芝笑著擺手：“小滿，我不去，我一會還有事情呢。”
剛說完，食堂的嬸子就扛著鋤頭走了過來：“桂枝，今天輪到咱們兩個去收拾地里面的雜草了。”
張桂芝也急沖沖扛著鋤頭，跟著食堂嬸子出門了。
原來張桂芝剛來就和食堂幾個人打好了關系，甚至張羅著一起在后山開墾了兩塊土地出來，往里面種了不少蔬菜。
對于張桂芝的適應能力，賀小滿只想豎一個大拇指。
她就像野草一樣，在什么地方都能扎根生長。
顧凌霄看著賀小滿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來。
但笑容沒有持續多久，被賀小滿一聲很低的哎喲打斷。
顧凌霄連忙走了過去，蹲下身子：“小滿，怎么了？”
賀小滿捂著小腿的位置，臉色不怎么好看。
懷孕到了晚期，身體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小腿動不動就會抽筋。
有時候半晚上還會抽幾次筋，她只能自己捂著腿，好好揉一下。
顧凌霄拿開賀小滿的手：“我來。”
賀小滿身體蜷縮在一起，陣陣疼痛從小腿的位置往上面走。
“是抽筋了嗎？”顧凌霄盡量放輕動作，慢慢揉著：“這樣會舒服一點嗎？”
“小滿，對不起我讓你難受了。”
看賀小滿這樣子怕不是第一次抽筋了，那以前抽筋的日子，她是怎么度過的呢？要是半晚上腿抽筋，賀小滿是不是連覺都睡不好？
巨大的愧疚席卷了顧凌霄的身體。
賀小滿垂著頭，沒有回答。
等腿上面的疼痛慢慢減退，她才開口道：“好了，不用揉了。”
“嗯。”顧凌霄的聲音帶著厚重鼻音：“小滿，你辛苦了，我......對不起你。”
因為突來的疼痛，賀小滿心情本來就不好。
現在看著顧凌霄這樣子，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差了。
她擺手：“你先走吧，我想休息一下。”
賀小滿正想往房間走，卻和楊知畫對視上。
“知畫，你怎么來了？”
“過來找你聊會天，顧隊長，能給我們一點空間嗎？”
顧凌霄點頭：“好。”
臨走前，端著兩杯水和水果零食送過來，這才離開。
“嘖嘖嘖。”楊知畫看著眼前的東西感嘆道：“這殷勤勁獻的啊。”
“小滿，我感覺你對顧凌霄的態度已經發生變了。”楊知畫的聲音很堅定：“我感覺你已經在開始動搖了！小滿你要堅持不住了。”
賀小滿驚訝抬頭：“有嗎？”
“有！”楊知畫回想起賀小滿前后的變化，聲音越發篤定：“你知道嗎？你以前都不愿意搭理顧隊長的，但現在你沒再這么做了。”
賀小滿沉默了一瞬間。
被這么一點，她發現還真是，她最近對顧凌霄態度好了不少，甚至隱隱有互相依靠的想法了。
她心中警鈴大作起來。
楊知畫卻又道：“小滿，我能看得出來，你似乎還喜歡顧凌霄，那要不勇敢一點呢？去接受顧凌霄的示好。”
“反正我身為你的朋友，永遠站在你這邊，永遠希望你能幸福！”
楊知畫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知畫，我知道了，我心里面有打算了。”
“知道就好，我就怕你喜歡胡思亂想，對了，你現在是不是九個多月了？孩子估計這段時間就要出生了吧？”
楊知畫正說著話，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手里面的杯子也落了地：“小滿，你下面怎么濕了？你不會是要生了吧？怎么辦啊！我也沒有生過孩子啊？我該做點什么啊！”
隔壁的顧凌霄在聽到杯子落地聲音的時候，就已經朝著這邊沖了過來。
一看賀小滿下面一片濕潤，腦海像是被一團漿糊蒙住了一樣。
但楊知畫的尖叫聲把顧凌霄叫了回來。
“小滿，你不要害怕。”顧凌霄說話的聲音帶著不自然的顫抖，手卻穩穩扶住賀小滿：“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因為賀小滿是雙胎的原因，不能在家里面生產，危險性太高了。
說完，顧凌霄就把賀小滿抱了起來，朝著吉普車的位置沖了過去。
楊知畫急忙跟上：“我和你們一起去，我是女同志照顧小滿更方便一點。”
“麻煩。”
顧凌霄腳下的動作越來越快，小心將人放了上去：“楊同志，麻煩你扶著小滿的頭，別撞到了。”
“小滿，我馬上送你去醫院，你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