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袁斌神色緊張，造船局圍墻上的那一句：落后是要挨打的，泄密是要殺頭的。
十幾個鮮紅的大字從眼前飄過。
原本紅潤的一張臉，在此時變得刷白。
他哆哆嗦嗦著，想要解釋什么，再次被賀小滿叫停，她回頭看著謝廠長幾人：“謝廠長，這人我認識我出去和他說會話。”
“行，我們等你一起吃飯。”
“好，我盡快處理完。”
賀小滿說完，就朝著食堂門口走去，顧凌霄也跟在身旁，他朝袁斌使了個眼色：“跟上。”
幾人一直走到沒人的樹下，才停下腳步。
“你要說什么？”賀小滿神色清冷，時不時吹來的風，將她額間的發絲吹得胡亂搖擺。
她正想伸手將吹亂的頭發全部別在耳朵后面。
一雙手已經先她一步，帶著點燥熱的粗糙手指，卻十分溫柔將凌亂的頭發別在耳朵后面。
賀小滿愣住。
“好了，這下頭發不會再亂了。”顧凌霄收回手，兩根手指摩挲著。
明明距離很遠，他總感覺能聞到陣陣香味。
好聞得緊。
袁斌倒是一直在害怕自己差點泄密這件事情，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
是不是真的像大字寫的那樣，要殺頭。
賀小滿半天沒等到袁斌說話，她也不想等了，打算大腿一邁，去食堂吃飯。
不過離開前，賀小滿冷聲道：“袁斌，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心里面要有數，實在管不住嘴巴，就想想圍墻上的那句話。”
袁斌后背生出冷汗。
但他更驚訝的是賀小滿竟然能叫出他的名字了？
“賀工，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他和賀小滿的關系大概只有考官和考生這么一點。
而且那天參加考試的人有好幾十個。
他又沒怎么說話。
“嗯，袁斌，上次測試分數是四十三分。”
袁斌老臉一紅，四十三這個成績仿佛把他釘在恥辱柱上。
他連忙道：“賀工，上一次是我沒有發揮好，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考出好成績。”
“伯努利方程適用于？”
“什么？”
袁斌不知道賀小滿為什么突然轉變了話題，還有伯努利這個名字他為什么會覺得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見過這個名字，還不止見過一次。
袁斌絞盡腦汁，想著他什么時候見過。
賀小滿見時間差不多開口道：“知道答案嗎？”
“我.......”
“這道題是你們上次測試我出過的題目。”賀小滿眼眸寫滿了失望。
她本以為上次的教訓，這些工農兵大學學子會做出一點改變。
現在一看全是幻想。
“袁斌第二次機會我給你了，是你沒有抓住，機會這東西是珍貴的，不會一而再再而三降臨在同一個人身上。”
“機床廠這地方不錯，正處于轉型階段，是一塊還沒有被開墾的土地，你可以試著開墾這一片土地。”
“最后，記住圍墻上寫的話，泄密的后果不是你以及你的家庭可以承受的。”
該說的賀小滿已經說完了，她看向顧凌霄：“走吧，我肚子餓了。”
“好。”顧凌霄點頭，跟在賀小滿身后。
與袁斌擦肩而過的時候，冰冷地望著他，但沒說一句話。
等人走后，袁斌握著飯盒的手越來越緊。
即使這個年代飯盒質量不錯。
卻也禁不住袁斌這么捏，很快便開始變形。
袁斌望著賀小滿離開的背影，有難堪，有氣惱，也有顏面掃地，答不上來問題的自卑。
他垂著頭，冷呵一聲：“莫欺少年窮。”
賀小滿可不知道袁斌在外面想了什么，她已經推開房間的門。
虛虛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菜一個也沒有動。
眾人正在喝茶水聊天。
見賀小滿回來了，岳喜峰連忙道：“賀工，快坐下吃飯吧，J市這邊的土雞肉質好，小雞燉蘑菇更是一道名菜，你可得嘗嘗。”
“是，賀同志，顧隊長快來吃飯了。”
賀小滿也沒有客氣，找到空位坐好。
岳喜峰口里面的小雞燉蘑菇味道是真不錯，湯汁呈現淡黃色，肉質緊實不柴，就連曬干的蘑菇都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加上吸了不少雞湯汁水。
更是香上加香。
甚至比小雞都要好吃。
其他的菜也都不錯。
顧凌霄見賀小滿喜歡吃蘑菇，又挑了兩個吸滿湯汁的蘑菇放到賀小滿碗里面。
等吃完飯，他便找到岳喜峰，抽出紙煙遞給岳喜峰，自己卻沒有再抽第二根出來：“岳同志，曬干的蘑菇還有嗎？我想買點。”
“應該有，我去食堂給你要點。”
“那不行，這是公家的東西，不能隨便拿。”顧凌霄說著掏出二十塊錢遞給岳喜峰：“幫我買二十的吧。”
岳喜峰卻望著錢笑了起來：“顧隊長，你知道二十塊錢的蘑菇有多少嗎？能買十來斤干蘑菇了。”
而且干蘑菇沒有水分，本就不上稱。
“我不知道，那就看著買吧，剩下的當辛苦費，麻煩。”
“好，顧隊長你等我一下。”岳喜峰拿著錢。
和管食堂的人溝通了一下，便提著一筐干蘑菇走了出來：“食堂只有這么多，要是覺得好吃，可以再聯系我，我多弄點。”
買蘑菇只花了五塊錢，岳喜峰自己把錢掏了。
至于顧凌霄給的錢全部塞到蘑菇下面。
岳喜峰想到飯桌上，顧凌霄對賀小滿的關心，眨著眼睛詢問：“顧隊長，你和賀同志的關系是？”
他一直都知道賀小滿離婚這件事情。
但不知道離婚的對象是誰，猜想會不會是顧凌霄。
“我們馬上要復婚了，到時候給你寄喜糖。”
“啊？”岳喜峰暗道果然啊，他開始仔細打量起顧凌霄。
男人面容俊朗，眉眼處的疤痕對容顏沒有一點影響，反而增添了兩分陽剛之氣，加上顧凌霄的職位。
岳喜峰默默點頭，這兩人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顧隊長，祝你和賀工幸福，要好好對賀工。”岳喜峰有點臉紅說接下來的話：“不怕你笑話，在我心里面已經把賀工當成我師傅了。”
雖然賀小滿年紀比他小，但是懂得卻比他多，他在賀小滿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即使兩人不在一個地方，他依然能從賀小滿身上學到知識。
這些東西很多是在課本上看不到的。
“好，我答應你。”顧凌霄語氣真誠：“我接受你和人民的監督，我將永遠愛她，對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