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當場被氣樂了，連連搖頭道：“老喬啊老喬，你是真沒把我當人看吶！”
“老朱，你怎么就沒把你當人看了？”喬國安一臉的莫名其妙。
朱斌冷哼一聲道：“雖然我姓朱，可并不代表我腦子跟豬一樣蠢！”
“邵興旺如果真是趙弘毅姥爺，那干嘛不把趙弘毅安排到農場去？”
“你會讓你的外孫子在村里刨土坷垃嗎？”
“這……”喬國安頓時語塞，隨即表情嚴肅道：“老朱，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帶你去農場，咱們找邵興旺當場對質！”
“沒那個必要了！”朱斌嗤笑道：“對質完了又能怎么樣？”
“難道對質完了，你就能把豬肉給我了？”
“老喬，算我看錯你了！”
喬國安欲言又止，有心想要繼續解釋。
但話到嘴邊，還是沒能說出口。
因為朱斌要的是豬肉，而不是他的解釋。
喬國安起身，走到辦公桌后，拉開抽屜，把一個信封拿出來。
然后，放到了朱斌跟前，說道：“老朱，事已至此，你怎么想我都行。”
“不管怎么說，同學一場，我也不想跟你鬧的太僵。”
“你要是能理解我，那就理解，理解不了，我也沒辦法。”
朱斌把信封拿起來，憤然起身道：“喬國安，山水有相逢，我等你倒霉的那天！”
說完，氣沖沖的離開。
到了眼下這一步，朱斌最痛恨的人，由趙弘毅轉變成了喬國安。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而失望又會演變為兩種結果。
一：心如死灰，徹底提不起任何情緒。
二：極致的憤怒！
朱斌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喬國安身上。
又是請吃飯，又是塞錢。
本以為萬無一失。
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背刺。
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越想越氣之下，他直接去往牛尾崗，找到了小舅子柴大鵬。
柴大鵬自從受傷之后，到現在一直都很老實。
見到朱斌過來，而且陰沉著臉。
柴大鵬心里“咯噔”一聲，警惕拉滿。
他清楚的記得，上次朱斌過來，讓他收拾趙弘毅時，也是這副臉色。
“啪！”信封被丟在炕桌上。
朱斌冷著臉道：“這是一千塊錢，幫我把肉聯廠的廠長收拾一頓！”
一千塊錢？
柴大鵬打開信封看了看，見到那厚厚一沓大團結，頓時兩眼放光。
這些日子先在家里養傷，人吃馬嚼，沒有進賬。
他正琢磨著出去干一票。
結果瞌睡來了送枕頭，朱斌直接把錢給他送上門了。
而且，一送就是一千塊錢！
這年頭，可沒有幾個人隨身帶這么多錢。
“姐夫你放心，這事兒交給我了！”柴大鵬滿口答應下來。
朱斌又交代幾句，隨即讓柴大鵬給他去弄些吃的。
柴大鵬滿口答應下來，吩咐小弟起鍋做飯。
盤腿坐在土炕上，朱斌眼中若有所思。
眼下喬國安這條路走不通了，他跟趙弘毅之間的競爭，大概率是贏不了了。
畢竟單靠在黑市買高價肉，多花的冤枉錢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根本就不夠完成三千斤的肉類指標。
這種情況下，他必須得給自己謀后路了。
想到此處，朱斌不禁一陣后悔。
早知道會是這樣，他一開始就不該招惹趙弘毅。
然而，現在說什么也都晚了！
……
一覺睡到下午三點。
趙弘毅從桌子上起來，感覺肩膀有些發酸。
他揉了揉肩膀，莫名想到高冉財務室里的那張小床。
等他當了采購科主任，高低也弄張鋼絲床，放到辦公室里。
躺著睡，總比趴著睡舒服！
點燃一支煙，他開始盤算之后的計劃。
其實也沒什么好盤算的。
肉類指標這個大難題解決的情況下，剩下的都是些小問題。
蔬菜雖然漲價，但也不是采購不到。
反正不是自掏腰包，漲就漲了。
剩下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物資，供銷社基本上都能解決。
解決不了的，上黑市也能解決。
所以，無論怎么看，他采購科主任的位置，都已經是十拿九穩了。
“出去溜達一圈，直接回家。”趙弘毅出了采購科辦公室。
騎上自行車，直奔供銷社而去。
期間，遇到的工人，全都熱情的跟他打招呼。
不過，有一個人例外。
這個人就是跟他同村的常棟。
趙弘毅面對常棟的臭臉，依舊保持著燦爛笑容道：“棟哥，我天天回村，需要捎什么東西說一聲兒。”
他當然不是好心給常棟捎東西，而是有些想念袁素敏了。
說起來，也有差不多半個來月，沒見到那位給他吃進口糖的小媳婦了。
長時間不聯絡的情況下，感情免不了會有所衰減。
如果常棟需要他幫忙捎東西的話，那他直接去常家就行了，也不用費勁用別的方式把袁素敏約出來了。
常棟昂著腦袋，說道：“東西不用捎，你幫我捎五塊錢過來就行了。”
趙弘毅爽快答應道：“沒問題，你寫個條子給我吧。”
“條子？”常棟不明所以道：“寫啥條子？”
“證明是你讓我幫你捎五塊錢的條子啊。”趙弘毅有理有據道：“五塊錢可不是小數目，我這紅口白牙，去你家說要拿五塊錢，常叔和嬸子也得信啊。”
常棟聞言，不禁在心里暗罵。
真他媽雞賊！
他原本想的是，趙弘毅把錢給他捎過來之后。
他回到家，直接不認賬。
如此一來，趙弘毅到時候還得自掏腰包，給他五塊錢。
可沒想到的是，趙弘毅讓他寫條子。
這樣的話，他再想不認賬，那就做不到了。
不過，罵歸罵，條子他終究還是寫了。
上個月的工資，他已經輸的差不多了。
再不及時補充點錢，別說喝酒耍錢，連飯都要吃不上了。
之前跟工友借的錢，到現在還沒還，他也不好再張口借。
所以，也只能從家里拿錢了。
“成，今天下班回到家，我就去你家。”趙弘毅樂呵呵的把字條收起來，騎上自行車離開。
他讓常棟寫條子，自然是存著防范的心思。
像常棟這種人，上不了大臺面。
但玩那些膈應人的小把戲卻是精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