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楚也知道這其中大多都是侍候娘親的老人,甚至還有些是娘親陪嫁過來的下人。
“大人,這些都是我娘身邊侍候的人,斷然不會害我,要不……”
沈菁茹淡淡道:“蘇公子,役差們也只是奉命行事,是否是下藥之人,需要大人審問后再查證。”
蘇楚訥訥地點頭,不好再多說什么,帶她們往房間走去。
一眾下人皆好奇地打量冷夫人與沈菁茹,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一句話,竟然能讓公子如此聽話?
下人中,一名老嬤嬤有些擔心地看著沈菁茹三人的背影。
卻不想,沈菁茹忽然回頭看來,她直直撞入沈菁茹眼中,嚇得她臉色一白,趕緊低下頭。
沈菁茹看她兩眼,跟著走進房間:“二嫂,你與琦月等在外面。”
孩子還小,現(xiàn)在還不確定那位夫人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別到時候過了病氣。
黃氏沒有跟進去,而是打量周圍。
如玉留下來陪她,沒有跟著進去。
但她好奇地不時探頭往里面張望。
房間里的東西很奢侈,里面沒有一個下人,伺候的人都在外面了。
“這里面的是什么香氣?”冷夫人微微皺眉,嘴里嘀咕道。
沈菁茹趕緊去將窗戶打開,然后才跟著看向床上。
“娘,你感覺怎么樣?我請了神醫(yī)來為你看病。”
蘇楚在床前坐下,伸手把床上的女人扶起來。
女人面容很瘦,虛弱的想睜開眼睛,隨后又虛虛地瞇起。
“是楚兒嗎?”女人啞聲問著,隨后又重重咳嗽。
她似乎是咳不起來,蘇楚趕緊為她輕拍背后,同時應(yīng)聲。
“娘,是我,我請了神醫(yī),這次一定能治好你的。”
冷夫人的臉色已經(jīng)凝重起來,她坐在床邊,伸手為蘇夫人把脈。
沈菁茹卻在打量四周,最后她走到桌邊,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杯冷水,直接倒進正沓沓往外冒出微煙的香爐里。
輕微的聲音,也引起蘇楚看過來。
他皺眉,難道說,香爐里的香有問題?
娘親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其實他自己也隱隱有猜測,但以往的大夫都沒有看出娘親中毒,只說她是身體弱,要多休息。
而且,這位沈小姐,似乎只是一個商戶女吧?難道她也會醫(yī)術(shù)不成?
雖然心中狐疑,他卻什么也沒有問,而是緊張地看著冷夫人把脈。
見她放下手了,他才趕緊問道:“冷夫人,我娘,怎么樣?”
冷夫人又檢查了蘇夫人的眼睛,最后才道:“她是中了多種毒所致,最主要的應(yīng)該還是胸悶胸痛,咳嗽,有時還會咳血,可對?”
“對!神醫(yī)果然厲害!這毒,神醫(yī)可能解?”
蘇楚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他猜測他娘可能中了毒,可大夫根本就看不出來,說是肺癆,讓他準備后事。
他不甘心啊,央求爹請來太醫(yī),可爹受那個女人蒙蔽,根本就不肯請?zhí)t(yī)。
更甚至,將那個女人抬為平妻,接替了他娘的管家權(quán),美其名曰,讓他娘安心休養(yǎng)。
卻不想,她娘當時就氣吐血了。
那個女人掌家后,連他娘的嫁妝也想搶,還克扣他娘的伙食,更是禁止下人給她娘請大夫。
他自己跑出去請大夫,結(jié)果差點把命都丟了。
如果不是遇上沈小姐等人,只怕他也回不來了。
冷夫人睨他一眼,暗道這個人倒是知道先給她戴高帽子。
“也不是不行,但很麻煩,她已經(jīng)毒入肺腑,需要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
她忍不住瞪了沈菁茹一眼,感覺她就是給自己找了一個麻煩。
蘇楚趕緊道:“神醫(yī)只管給我娘治,多少銀兩我都會盡力籌給你。”
如果不是鬼醫(yī)難請,他都寧愿變賣他娘的所有嫁妝鋪子換成黃金去請人了。
冷夫人又睨他一眼,看著倒是個孝順的。
“小茹,你過來看看。”她對沈菁茹招手,給她找事,她也別想好過。
沈菁茹這才走過去,卻沒有給她把脈,只是站在床邊,開啟瞳術(shù)掃了兩眼。
不但肺腑病變了,她的心臟也出了問題,氣血虧空,三尖瓣處還穿了兩個小孔,被毒素腐蝕的,所以才會出現(xiàn)胸悶胸痛等癥狀,嚴重時還可能會出現(xiàn)休克。
她的肝臟應(yīng)該也出現(xiàn)問題了,造血功能跟不上,血也濃稠渾濁。
她的腸胃也不好,里面粘膜被破壞,毒素還在慢慢腐蝕,確實是命不久矣的癥狀。
“你不把脈看看?”冷夫人見她只是站著,卻沒有把脈,忍不住催促道。
“冷夫人,你才是神醫(yī),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哼,你還知道是為難啊?你為什么也不提前與我說說,就直接把我叫來了?”
冷夫人氣乎乎道,這么麻煩的病癥,一個不好就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事前她還一點招呼都不打,直接讓人把她叫來了,可氣死她了。
“說得好像我故意算計你似的,我這不也是剛遇上嗎?”
沈菁茹聳肩:“如果是個男的,我還能把你家公子叫上,但一個婦人,我想著還是你更合適,你說呢?”
冷夫人本來氣得不輕,聽她提到自己兒子,頓時就軟下來。
“我先給她做個針灸吧,后面還要多次針灸,之后再服藥調(diào)理。”
她拿出銀針,對蘇楚道:“你先出去,留小茹幫我打下手便行。”
蘇楚安靜地聽著兩人吵嘴,冷汗直冒,同時也暗暗心驚。
這位沈小姐可真厲害,竟然敢這樣與冷夫人說話。
但同時也佩服她,如果不是她,他肯定是請不動冷夫人的。
現(xiàn)在聽說讓他先出去,他也明白,要做針灸的話他留下來不合適,哪怕是他娘也不行。
“如此,便麻煩兩位了。”
他抱拳作揖,然后走出去。
冷夫人對沈菁茹道:“來,小茹,為她解衣,我為她針灸。”
沈菁茹無語地看她一眼,就是想把她拉上,打下手也是好的。
她看著床上的臉色蒼白的婦人,她睜著一雙渾濁的眼睛,仿佛沒有焦距。
可能是感受到沈菁茹在看她,她才轉(zhuǎn)過來。
“咳咳!神醫(yī),能讓我活著,看我兒成親,便好。”
她聲音柔弱沒有多少氣魄,看兒子成親是她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