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不死啊！
江玄臉色漆黑，直視老者的目光滿是不善。
對方說自己是初代舊土天道，這一點他不是太懷疑，畢竟在這鴻蒙金塔的最后一層，出現什么怪物都是合情合理的，初代舊土天道閑的沒事，自己把自己封禁充當最后一層的挑戰，也不是說不過去。
尊重生物的多樣性。
可這老東西上來就占他便宜，他忍不了！
“想來，你也見過神荒燭龍了。”
昊天淡淡一笑，絲毫不在意江玄的幽怨情緒。
自江玄來到他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經是收成的時候了。
“昔日，我在廣羅文明天地，鑄就鴻蒙金塔之時，恰巧遇見了正在進食的神荒燭龍，對方想要將我吞噬，從而更進一步，我也動了將其收服的心思，一場大戰便由此展開。”
“然，神荒燭龍乃是自混沌中孕育而生的混沌生靈，天生擁有比肩至高大道的大神通，實力極為恐怖，大戰了三萬年之久，才堪堪將其擊敗、封禁。”
“可我也在那場大戰中，遭受了不可逆轉的傷勢，根基近乎全毀。”
昊天淡淡說道，“最后，我不得不放棄舊土的天道權柄，轉交于我的弟子，并將自己封禁在此，延續生機，等待你的到來。”
江玄直視昊天，眼眸微微瞇起，對于老者的話，他壓根是半個字都不信！
主動放棄天道權柄，自封在鴻蒙金塔中，等他的到來？
把一切的一切全都算準了？
你當你是通曉天機的老君啊？
江玄的心思，昊天都看在眼里，淡淡一笑，“我知道你很難相信這一切。”
“不過，這不重要。”
“我可以向你證明。”
說著，昊天顫顫巍巍地抬起了那只尚且完整的右手，干枯的食指憑空畫了一個圓，竟直接割破虛空，形成了一個時空窟窿，在窟窿中……赫然出現了一個豐神俊秀的男子身影。
江玄眼皮一跳，這個男子正是他父親江昊天！
可以看見，在這當中，江昊天正在和一個漆黑的眼睛對峙，好似生死之敵，進行著某種形式的拉扯和對抗。
“在我主動自我封禁前，我將自身命魂分出了一縷，化為幽魂，于舊土中輪回轉世。”
“一如神荒燭龍，分出一縷幽魂尋求生機，其實我也是如此。”
昊天手指時空窟窿中的江昊天，“經過多個紀元的輪回轉世，我的那一縷幽魂隨著那一塊被剝離的舊土大陸，來到了你所在的玄天界，并轉世投胎為了江昊天，也就是你的父親。”
“所以，嚴格意義上，我就是你的父親。”
“你那特殊的命魂，有一部分源自于我。”
昊天轉而看向江玄，呵呵一笑，“當然，這一切也是我有意推動的結果。”
“無論是舊土天道的更替、人族的誕生、舊土動蕩，亦或是將鴻蒙金塔放置于此，并豎立鴻蒙金榜，還是我有意讓你們人族的人皇帝禹通過挑戰，奪得鴻蒙金榜榜首……”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在刻意引導諸天歷史、人族的進程，向今天這一刻靠攏。”
昊天咧起干癟的笑容，在江玄看來，愈發地可怖，毛骨悚然，尤其是那一雙蒼老的眼睛，直視著江玄，給江玄一種幾近癲狂的興奮，“只為讓你，來到我的面前。”
江玄默然。
若將被動技能比喻成警報的紅燈，現在……估計已經爆炸了！
無法形容的寒意，充斥全身。
就連神魂都如同跌入冰窖一般，瘋狂顫栗，瑟瑟發抖。
這已經不用多說什么了。
昊天的話，看來是真的。
可，這老東西為什么要這般謀劃，讓他來到這里？
好像也不用猜了。
傻子也能看出個七七八八了。
“我有一點不明白。”
江玄直視昊天，哪怕已經明確對方的目的，但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你那一縷幽魂投胎轉世成了我父親江昊天，那你應該更希望將我父親尋回，補全命魂，重回圓滿吧？”
“為何要奪舍我，以我肉身做軀體？”
“你這般境界，奪舍而來的肉身，終歸很難圓滿的。”
神荒燭龍就是如此，為何昊天卻一改常態，將他視作目標？
昊天笑了笑，看著江玄的目光，已毫不掩飾，充滿了貪婪的火熱，他也沒有打算藏著掖著，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不可能會再出現意外了。
“江昊天固然很好，但至多也只是讓我重回圓滿，我的上限依舊存在，無法更進一步。”
“但你不同。”
“縱使我奪舍你，會存在諸多桎梏，需要大量時間才能消除這些桎梏，重回圓滿，但……你，值得我這么做！”
“你不僅已經掌握了三條至高大道，還有望再掌握三條至高大道，再加上你已得人族氣運認可，證道人王，只需團結諸天人族，證道人皇指日可待。”
昊天的語氣中滿是驚嘆，似乎也震驚于江玄的逆天際遇和造化，“無論走哪一條道路，證道不朽都有著非常大的希望。”
“這是非常匪夷所思的事。”
“我作為初代舊土天道，順應秩序而成，在文明之火被迫停滯、無法傳承的那段歲月，竊得不少底蘊積累，然……也觸碰到了上限，走到了盡頭。”
“神荒燭龍作為混沌生靈，天生至高跟腳，上限也不過如此，縱能徜徉于混沌之中，號稱長生不死，到最后也一樣進無可進。”
“但你不一樣。”
昊天蒼老的眼睛迸發出耀眼的精光，強烈的激動，使得他整個身體好似都在顫抖，“你的上限，要遠在我和神荒燭龍之上！”
“我將你奪舍，以你之跟腳活出第二世，絕對可以一探不朽之上，擺脫命數的掌控，凌駕在秩序之上！！”
昊天聲音高昂，無比亢奮。
灌溉了億萬年之久，費盡無數心血的果實，今日……終于要收成了！
江玄眉頭緊皺，看著幾近瘋魔的昊天，心底是有點打怵的，他一直都在吐槽，自己太特么像話本里的主角了，所遭遇的事，都像是事先編排好的，他也曾擔憂過，是不是存在一個特殊的“導演”，比如命數，已經將他的一生，都構設完整，給他寫好了劇本。
現在看來，并不是。
但……他的一切經歷，卻又的的確確是被編排過得。
這就挺惡心了。
自己還沒直面“不可違”的命數，先給他來了個幕后黑手昊天，這特么上哪說理去？
不過，好在他有金手指這個依仗，所以……再看看情況吧。
如果金手指還有用的話，他應該還有活路。
如果沒用……
江玄輕吐了一口濁氣，倍感頭大，他無敵了一路，卻在劇情快收尾的地方，給他來坨大的？
狗作者終究還是崩了啊！
“接受吧。”
昊天緩緩起身，干枯的肉身發出“咔咔咔”的聲響，同時……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氣機，如潮水噴涌，層層堆疊，愈發磅礴。
比之神荒燭龍，不逞多讓！
“這是……你的命！”
站起身的昊天，雖身形仍有些佝僂，可卻依舊有著二丈高，俯瞰江玄，咧起嘴，浮現一抹譏笑，配合他那可怖的殘破肉身，壓迫感拉滿。
江玄抿了抿嘴唇，心底狂呼金手指粑粑救命，這是本書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但沒辦法……差距實在太大了！
這個昊天，作為初代舊土天道，儼然和神荒燭龍是一個層次的究極強者，巔峰時期定然是那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卻從未真實出現過的至高無上的不朽大帝！
一直以來，出于怕崩戰力的考量，凡是不朽大帝，全都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但今日……江玄算是刮彩票中頭獎了！
關鍵是，江玄只是一個可憐巴巴的小圣，雖說半個時辰內大圣劫就會降臨，然后他就可以邁入大圣境了，可就算是大圣又能如何？
和大帝相比，依舊是一個渣渣！
當然，他這個渣渣可能稍微醒目一點。
“我拒絕接受！”
江玄直視昊天，一臉正氣，義正言辭地說道。
心底卻在祈禱著，一定要觸發金手指啊！
不然，真寄了！
昊天神情一滯，被江玄這一句話給整愣了一下。
拒絕接受？
這么天真的話，也真能說得出口！
昊天不禁嗤笑，“你這求饒的法子，倒是新鮮！”
“不過……你覺得有用嗎？”
江玄：“……”
眼簾中，遲遲沒有金手指的詞條掠過。
江玄的心，頓時拔涼拔涼的。
目前看來……完咯！
“大可不必掙扎。”
昊天輕笑，一步步向江玄走近，左右四只完整的手臂抬起，掌心各自涌出一縷縷規則絲線，如蛛絲一般將江玄纏繞、包裹，規則絲線呈透明狀，現在的江玄就像是一個半透明的“蟬蛹”。
“放輕松，坦然接受，興許你還能少點痛苦。”
說著，昊天已行至江玄面前。
腦袋左右流血的兩個脖頸，鮮血汩汩涌出，形成血橋，架在江玄左右的肩膀上。
開始奪舍！
江玄眼睜睜地看著，卻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