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知道了安永茂搬出去的事。
他猜應該是傅虹說了些什么。
Jason沒有找傅虹求證，而是去了安永茂的新住處……安永茂搬到了一所很小的公寓里。
Jason的眼睛一下酸澀了。
叔叔應該沒住過這么小的房子。
Jason其實并不太了解安永茂現在的經濟情況，當初傅虹帶著Jason先移民過來，安永茂則比兩人晚過來。安永茂手里究竟還剩多少錢連傅虹都未必清楚更別說Jason了。安永茂移民后又置辦了一些產業，時不時還會出遠門一段時間，看得出來是在努力掙錢。
不過國外的環境和南城不一樣，沒了熟悉的人脈和關系，安永茂掙錢的速度肯定沒有以前快。
Jason能感覺到安永茂的那種焦慮。
所以之前傅虹想讓Jason快點闖出名氣，Jason并沒有反對。
其實當時Jason的精神狀態都已經在崩潰邊緣了，他還強撐著畫畫就是還留有一股微弱的信念：叔叔對他那么好，他的畫作若能快速賺到錢還能幫叔叔減輕一點經濟壓力。
見安永茂搬到了小小公寓，Jason擔心安永茂的生意出了問題。
這種情況是很有可能發生的，經濟實力不如以前了，傅虹的要求卻不比以前少，兩人吵架后安永茂一氣之下搬出來……
“叔叔，我有錢。”
顧峻讓Jason自己掌握經濟大權，Jason可以把賣畫掙到的所有錢都給安永茂。
自己掌握經濟大權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他終于可以幫叔叔了！
安永茂苦笑著搖頭：“臨森，我搬來這個小公寓不是因為沒錢，至少不是因為沒錢住更好的房子，我只是、只是……不配過好的生活。”
Jason沉默了。
Jason不懂人情世故卻不是傻子，顧峻讓他要和社會多接觸，Jason現在的思維是可以理解安永茂在為什么痛苦。
有人在為安永茂犯下的錯誤負重前行，安永茂沒辦法繼續在這邊生活了。
可安永茂沒有別的路走。
眼下的身份讓安永茂無法再回到過去的生活中。
這不是安永茂回去把剩下的債務還清就能解決的。
一旦安永茂承認了本來的身份……現有的痛苦無法消除不說，還會帶來更大的傷害！
這是一道無解的難題。
Jason沉默了很久才問道：“所以，叔叔你想怎么做呢？”
安永茂抬頭，語氣里滿是哀求：“我想見顧峻。”
Jason一下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見顧峻的話，不就是把難題交給了顧峻抉擇嗎？
本質上每個人都是自私的，顧峻不是安永茂的孩子，安永茂又怎會為顧峻考慮那么周全……Jason能理解安永茂的做法，他只是很心疼顧峻。
安永茂繼續哀求道：“臨森，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每一次的新聞推送都是對我的凌遲，我不想辯解自己的自私，就算我不去找顧峻，他早晚也會查到我是身份。你也知道他一直在調查我！”
Jason苦笑。
安永茂沒說錯，顧峻早晚會查到。
Jason既沒辦法讓顧峻停止調查，也阻止不了安永茂主動向顧峻坦白，顧峻是很有主見的人，安永茂同樣不是什么沒脾氣的老好人。
“您可以自己聯系他。”
既然都不聽他的勸說，何必告知他呢？
Jason雖然懂一些人情世故了，距離修成人精還早呢，他不明白安永茂為什么要多此一舉。
安永茂眼睛里盛滿了憂傷：“臨森，你就像我的另一個孩子，我舍不得親生的孩子吃苦同樣不愿傷你半分。顧峻是你親哥哥，我聯系他之前必須告訴你，這是我對你的尊重。”
Jason說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覺。
感動嗎？
有。
更多的還是迷茫。
安永茂不是一個壞人。
好人有時也會做錯事。
Jason感激安永茂多年來的照顧，有時又理解不了安永茂的選擇。哪怕是找情人，安永茂當年也有更好的選擇吧，為什么會選擇帶了一個小孩子的傅虹？
圖傅虹漂亮嗎？
傅虹確實漂亮。
然而Jason知道安永茂的妻子容貌不比傅虹差。不僅如此，那還是一個方方面面綜合起來都比傅虹好的女人，是最受贊美的賢妻良母，是安永茂的賢內助！
以前Jason以為自己是安永茂的私生子，覺得安永茂是為了這點才和傅虹生活了這么多年，自從知道自己壓根兒不是安永茂的兒子后，Jason就更疑惑了。
安永茂到底是圖什么呢？
“臨森，我和你媽媽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安永茂欲言又止。
原來Jason不知不覺竟把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
“不是我想的那回事，你的意思是你們從來沒有那種關系？”
Jason很震驚。
那怎么可能。
安永茂以前來看母子倆時，一直和傅虹住一個房間啊！
Jason沒談過戀愛，不知這世上有沒有蓋同一床被子只聊天不做愛的男女關系，若真有……那安永茂給母子倆花了這么多錢豈不是更奇怪了？
Jason的直接把安永茂逼得只想鉆地縫。
“……至少一開始，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安永茂可以騙Jason卻騙不過自己的良心，事已至此撒謊也沒了必要。
“等我見到顧峻，我會原原本本講清楚的。”
“哦。”
Jason點頭：“你準備什么出發呢？”
“明天就走。”
安永茂心急如焚，Jason想了想決定和安永茂一起回南城。
兩人都很有默契沒有通知傅虹。
……
安永茂和Jason同樣沒通知顧峻，但兩人行程確定，顧峻在南城就收到了消息。
顧峻忍下了追問Jason的沖動。
辦公室里，秘書正在向顧峻匯報。
“安永茂應該是穩不住了。”
不管幫安永茂偽裝身份的人設下再多的迷障，顧峻很執著要弄清楚安永茂是誰，這個過程就像一個人耐心剝洋蔥，一層一層撕掉洋蔥的外衣總能看到洋蔥的芯！
“現在我們能確定的是這個‘安永茂’也是南城人，一個人要學一門外語都沒那么難，要完全改變自己說話的口音是真難。我們也基本確定了‘安永茂’改頭換面的時間，他移民的資金是來自哪里，他移民后的資金又流向哪里，他的身份就很好查了……”
秘書說話很有條理，查了這么久，總算是要確認“安永茂”身份了！
安永茂選擇這時候回南城，應該是感知到危險越來越近，想要阻止顧總繼續查下去？
秘書這樣想著卻發現顧峻翻看資料時眉頭緊鎖不放。
“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你先出去做事吧。”
顧峻看似平靜，實則心頭一跳。
越是接近真相，“安永茂”就越讓顧峻感覺熟悉。如果只是時間上的巧合還沒什么，“安永茂”移民的資金來源，以及移民后的資金流向都讓顧峻心驚。
——會是他想的那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