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的背影,殷易歡死死握緊手指。
侍女站在旁邊不安詢問:“小姐,你真的就任由夫人自己去嗎?當初在殷家族學(xué)的時候,老夫人對你也是十分關(guān)照的,興許你說一說,她就會松口!”
殷易歡露出一抹苦笑:“你覺得我能比得過殷明月嗎?她是在老夫人身邊長大的孫女,都沒落得個好下場,更何況我這個旁支孫女?”
她頓了頓又說道:“我早就提醒過大哥和父親,讓他們不要動不該有的心思,他們偏不聽,還敢買通婆子去謀害大小姐,他們是自找的!”
侍女聽了她的話,只覺得眼前這個小姐可真是夠絕情。
殷易歡沉默片刻才吩咐:“去拿我的大氅,咱們也出去看看!”
侍女還想著她是不是不放心夫人,要找過去呢。
哪成想,她竟是要去看游街囚車。
她忍不住心頭一陣陣發(fā)冷,她能看的出來,小姐這是不打算救父兄了。
殷夫人此刻已經(jīng)帶著身邊婆子來到殷家后院,她哭著哀求守門嬤嬤:“勞煩進去通秉一聲老夫人,就說我是來跟她和大小姐賠罪的,求她給個機會,讓我見見她!”
守門嬤嬤早就得了囑咐,她自然不會進去通秉。
她面色難看的說道:“夫人,不是奴婢不肯幫你,實在我們大小姐因為中毒,如今生死未知,老夫人正守在她的身邊,如今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如何能拿這件事情去煩擾她?”
殷夫人驚愕的瞪大眼睛:“怎會?那位侯夫人不是醫(yī)術(shù)極其厲害嗎?她怎的會救不好大小姐?你不是說的托詞,故意要蒙騙我?你趕緊讓開,我要親眼去見見老夫人!”
守門嬤嬤還不及說什么,就聽到一道冷厲的聲音驟然傳來:“求我做什么?伙同盜墓賊偷搶禁地財物也就罷了,還買通婆子給我孫女兒下那種歹毒的惡藥,如今生死不明,你讓老身如何饒他的命?如何?”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嚇得殷夫人渾身劇烈顫抖。
她跪爬到她的腳邊哭訴:“老夫人,不管如何,你總不能讓我們絕了后啊,你是殷家的老祖宗,如果因為你哪一房沒了后人,你如何面對殷家的列祖列宗?”
殷老夫人不由得冷笑:“你還真別威脅我,我孫女兒如今也是生死未卜,我這一房都要絕后,我又如何會顧忌別人?”
殷夫人怔怔的看著她,面上滿是失望和憎恨。
守門嬤嬤看出她的不對勁,立刻擋在她的面前:“趕緊走,你現(xiàn)在找過去,興許還能見你夫君和兒子最后一面,如若不然,你就只能給他們父子收尸!”
殷夫人用力咬了咬牙,轉(zhuǎn)身就快步離開。
她來到斬刑臺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夫君和兒子已經(jīng)跟那些盜墓賊全都被綁到了刑柱上了。
她顧不得什么,大步?jīng)_過去就跪在方清山面前哀求:“請你放過他們,他們罪不致死啊!”
殷耀門也跟著哭喊:“娘親,救救我,我還不想死啊!”
方清山冷漠開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若是單單為著那些財物,他們的確不用死,只判個流放就可以,可他們不該謀害我的夫人!”
殷夫人悲戚嗚咽:“他們已經(jīng)知錯了,只要你網(wǎng)開一面,從此我們愿意為你和大小姐當牛做馬!”
方清山懶得再理會她,轉(zhuǎn)頭命令侍衛(wèi):“將她給拖走,不要耽誤了時辰!”
殷夫人被人拖住,她嘶聲哭喊:“我的兒啊,我的兒,是娘親沒用,救不了你!”
殷耀門一雙眼睛驟然變成血紅,他真是恨啊。
他死死握緊拳頭,身體不受控制的劇烈抖動。
他低聲囁嚅:“我說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為什么還要砍了我的腦袋啊!”
當看到侍衛(wèi)拿了砍刀走到面前,他的腳下就傳來一陣濕意。
緊接著方清山就厲聲大喊:“行刑!”
眾人只看到一片銀光閃過,緊接著就有十幾顆人頭咕嚕嚕的滾下了刑臺。
有膽子小的早就已經(jīng)給嚇跑了,饒是膽子大的,也立刻彎腰嘔吐起來。
殷夫人卻強撐著沒有暈倒,因為她看到了自己兒子的人頭。
她跪爬過去,伸手抱在懷中。
她顫聲呢喃:“兒啊,娘親帶你和父親回家,娘親不會讓你流落在外的!”
她想要再去尋找殷老頭的時候,卻怎么也沒有尋到。
直到看到一灘肉泥,她才知道,原來是被慌亂的人群給踩碎了。
她將自己的外衫脫下來,把肉泥和兒子的人頭全都包好。
眾人不敢靠近她,任由她腳步蹣跚的離開。
還沒走到家,她就暈倒在路上。
等她睜眼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殷易歡雙眸紅腫的坐在面前。
她啞聲詢問:“你哥和你父親呢?”
殷易歡面無表情的回答:“我已經(jīng)命人將他們安葬了,你無需擔(dān)心!”
殷夫人聽了她的話,掀開被子就要往外走。
殷易歡迅速攔住她:“你還去干什么?如今已經(jīng)是半夜,城門都已經(jīng)關(guān)緊了!”
殷夫人抬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那是你爹和你哥,他們就算再混蛋,但是從來都沒有對不起過你,就算這次搭上了性命,也不過是為了給你鋪一條路!”
殷易歡捂著灼疼的臉頰反駁:“誰用他們鋪路了?我屢次告誡他們,不要做美夢,可他們非但不聽,甚至還敢去勾結(jié)土夫子往殷家老宅挖盜洞,他們這是找死!”
殷夫人眼淚簌簌滾落,她當然也明白夫兒慘死跟女兒真的沒有半點的關(guān)系。
可是她就看不慣她這副冷漠的樣子!
她憑什么置身事外?
那是自幼呵護她長大,沒讓她受過半點委屈的父兄啊!
許是看出了她的怨恨,殷易歡就緩和了臉色道:“娘親,我知道你怪我不去殷老夫人面前幫著求情,你不是去了嗎?得來個什么樣的結(jié)果?”
殷夫人眼底殺意凜冽翻涌,她咬牙說道:“那個老惡婆實在是狠心,她說她孫女兒還生死不明,根本就不肯幫忙!”
殷易歡不由得冷笑:“她何止是不肯幫忙,她還要用斬殺我父兄,震懾還打禁地財物主意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