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看她，只是斜倚著花廊下的柱子側對，兩指之間夾著的大半截香煙正冒著煙氣。
他穿了件淺灰的休閑襯衫，襯衫的下擺沒像以往那樣整齊地束進褲子里，而是很隨意地露在外面。
領口下面的兩粒扣子也解開著，露出健康的膚色。他將煙塞進嘴里抽了一口，徐徐地吐出一縷白色的煙氣，動作有些隨性，也透出幾許不羈。
夏蝶早就知道，這男人有禍國殃民的資本，只這么一個側影，不知道要引得多少單純少女的為之傾倒，芳心暗許。
可惜，此刻的夏蝶不想做單純少女。
“我剛才沒認出你。”夏蝶回了一句，接著補充，“當然，就算認出來也不會理。”
“夠坦誠。”
傅梵逍又深吸了一口煙之后才把煙摁在煙灰缸里熄滅，這個時候夏蝶才注意到煙灰缸里塞滿了煙蒂。
傅梵逍直起身子朝她走過來，濃重的煙草味里摻雜著酒精味兒，讓夏蝶禁不住皺了皺眉。
她扭頭便要走，男人的長臂已經伸了過來，很輕易地將她給撈進他熟悉又陌生的懷抱里。
她剛要掙扎，溫熱的氣息已經撲在她臉頰上，“決定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里帶著沙啞。
不知道是不是夏蝶的錯覺，她居然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幾分挫敗感。
不過，這沒頭沒腦的問話還是讓夏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耳邊隨即傳來傅梵逍嘲諷地低笑，“家長都見了，還裝？”
夏蝶又消化了幾秒鐘才明白過來，索性承認，“既然都知道了，就沒必要抱著別人的女朋友不撒手了吧？”
“懷著我的孩子和其他男人談戀愛？”語氣中的譏誚真的不要太明顯。
夏蝶咬了咬唇，撒謊，“我沒那么想不開，孩子已經打掉了。”
傅梵逍的手臂倏然收了一下，“你覺得我會信？”
夏蝶扭頭看他，很無所謂的神情，”需要我把手術單拿給你看嗎？“
傅梵逍冷笑一聲，”為了擺脫我，挺拼的。“
”所以，從現在開始，咱倆沒關系了。“
傅梵逍終于沒再說什么，夏蝶莫名覺得氣氛驟冷。
想到自己還在他懷里，她本能地掙扎了一下，本來以為他會為了為難她而故意不撒手，所以夏蝶不由用了全力，哪知他竟很輕易就松了手，一下子讓她有點兒尷尬了。
“自作多情得有些過了。”他冷嗤著，又點了根煙。
“你挺自以為是的。”
夏蝶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接著扭頭要走，這時才發現表姑姑正扶著姨奶奶腳步緩慢地朝著她這邊走過來。
按照時間和距離判斷，她們應該是看到了剛才的情形。
夏蝶，兩人到了跟前，姨奶奶上下打量著傅梵逍，“這位是……”
”客戶。“
夏蝶開口，說話的同時目光觸到一起，傅梵逍眼中的冰冷被夏蝶盡收眼底。
傅梵逍沒說話，只是沖著兩位長輩禮節性地頷首，接著拿起欄桿上的衣服頭也不回地走了。
夏蝶看著他的背影，一顆心像是飄浮在半空中，沒著沒落的。
”小蝶？“表姑姑的聲音將夏蝶的思緒拉回現實，”怎么了？“
夏蝶回過神來，發現姨奶奶和表姑姑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真是你客戶？”姨奶奶朝著傅梵逍的背影看了一眼，“我剛才看到他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