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婠婠一直沒回辦公室，霍司丞找過來的時候，她還坐在陽光底下。
“方便聊一下么。”
黎婠婠沒拒絕。
霍司丞坐了下來，黎婠婠順便把手機還給他。
“楚昔怎么樣？”他開口問道。
“你也不是不了解她，向來報喜不報憂，尤其是對著我，當初在你這受了委屈，對著我還是說你們很好，沒什么問題。”
“在她真正想明白不再繼續愛你之前，無論你做了什么事，她都能笑嘻嘻不當回事。”
明明已經做好了準備，聽黎婠婠說起來，霍司丞還是有一股鋪天蓋地的后悔慢慢襲來。
“你一聲不吭消失后，戎行野先去找到了那枚戒指，光這樣就鬧得人仰馬翻了，因為你的手機在楚昔那，他覺得楚昔一定知道你的去向。”
“不管楚昔說什么，他都不會相信，至于真的信還是不信，其實也不重要，他對付楚昔，也不過是想你放不下楚昔，自己回來。”
“他只要達到你回來這個目的就可以了。”
黎婠婠攥緊了手。
“楚家沒什么大礙，不過的確傷筋動骨了，只要戎行野停手，虛驚一場而已。”
“我現在只是想問你一句，你是真的不想跟戎行野過了，是真的要離開，還是一時之間想找個地方散心。”
“這個答案重要么？據我了解，戎總可并不打算放手，所以無論我是心甘情愿還是不情不愿，最后結果不都是在籠子里當他一輩子的情婦。”
霍司丞看著遠處。
“戎行野的婚事，考慮的不僅僅是他自己的事。”
“我知道~創嶸集團的接班人，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等他吃飯呢，戎家又是老家族，一堆族老，還有他外祖父那軍區的勢力，我都知道。”
“可好像從來沒人問過我還要不要戎行野了。”
她的白日夢早就醒了，也不知道多久沒有過這樣的念頭了。
以前彷徨無助真的愛他那會，一想到只能擁有他一段時間，就是抱著絕望而幸福的心態在撲向他。
一門心思抱著她在這世上最后的依仗。
她的心思并沒有比外面的女人純粹到哪里去。
他們之間的交易充斥著金錢與交易。
這樣的愛情又何來純粹。
所以早就不想了，斷了這念想，也好過給自己一個無望的夢想。
可是等她放棄了，他卻不肯放手。
“那他如果現在愿意呢。”
霍司丞突然開口。
不是在開玩笑，而是連他自己都開始意識到。
比起失去黎婠婠，戎行野或許真的能讓她一輩子待在他身邊。
那么沒有比婚姻更好的籌碼了。
“那也沒意義了。”
然而，黎婠婠只是這樣的回答。
“你照顧好楚昔吧，我不會再讓他碰楚昔一下。”
她起身要走。
身后男人的聲音卻傳來。
“最近，最好不要刺激他。”
黎婠婠腳步頓了一下，還是推開門出去了。
等她回辦公室，才知道戎行野下去開會了，沈確恭敬道：“戎毅在電梯里等您，先送您回家。”
黎婠婠無所謂他們怎么安排。
反正她也不想跟戎行野相處。
只是到電梯的一段距離，沈確也要親自送到，確定她跟戎毅接頭了，才肯回去。
好像生怕她這個節骨眼再起幺蛾子。
回到半山別墅，李媽照舊拿上東西回來。
黎婠婠卻發現了這個家里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
家具都換了，落地的畫也都收了起來。
李媽在后面笑著解釋道：“是路西法要有孩子了，最近戎先生為了迎接小生命回來，提早做了很多準備呢，在院子里還準備了小寶寶的磨牙架子，總得把性子養好了再放進來。”
黎婠婠詫異，摸著靠在腿邊撒嬌的路西法。
“你也是當爸爸的年紀了。”
還記得剛來的時候，自己也是個寶寶，渾身的絨毛都沒褪干凈。
路西法伸出粉嫩的舌頭，舔舐著黎婠婠的手，粗糲的舌苔剮蹭著她的手背，像小毛刷一般。
戎行野開會回來，打開監控看到的，就是她在專門的小豹子觀察室里，正在幫忙布置。
掛上了那些可愛的拼貼畫。
沈確敲門進來，他頭也沒抬。
“戎總，心理醫生來了。”
他本來想說不見。
可想起了霍司丞那句話，還是一擺手讓人進來。
“戎先生你好，我是您這次的心理咨詢師，不過您可以把我當做一個老朋友來相處，本次對話，絕對保密。”
戎行野看了眼進來的人，隨意道：“那你就開始吧。”
半個小時后，霍司丞在咖啡廳里等到有些挫敗的女人。
“你倒是給我布置了一個大難題。”
“怎么，你來之前不是自信滿滿？沒有你處理不好的病人？”
“我能說他是一個很狡猾的人么？他的反抗意識極為強烈，甚至非常喜歡反問我，這樣不配合的病人很難去了解他的心理。”
“甚至他的邏輯都是自成一派的，難以攻克。”
“所以你打算放棄了？”
“當然不！”女人面上閃過倔強，“我不會放棄的，雖然這次不算成功，但我起碼對他有了點基礎的了解。”
“有大的機會，能讓他像個正常人，不再情緒失控。”
“我只能說我盡量試試，如果實在不行，只能請我的師傅出山了，不過我看今天談話看來，他好像并沒有跟你說的那樣無法自控？”
“那是因為他的藥被他找到了。”
女人聞言一挑眉，“你讓我覺得越來越好奇了。”
“好奇歸好奇，不要跨越患者和醫生的界限，不要怪我沒提醒你，你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女人無語，“我是那么沒職業道德的人么？你放心吧，我感興趣的是他背后的故事。”
“對了，你跟你的太太，關系和緩了沒有？”
“這好像與你無關，你暫時先把戎行野的事情解決好就行了。”
“你嘴巴還挺嚴，行了，我清楚了！放心吧，我會盡量引導，不過能做到什么程度，還得看他自己積極配合，以前我也接觸過這類病患，最后靠自己走出來的，必須有自己依托的信念，但他本身就有還能這樣，我覺得確實很值得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