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天臺的風一向很大,姚溪月走上去,頭發就被吹得飛揚,白大褂的下衣擺也被吹得獵獵作響。
“楊醫生,你找我什么事?”
姚溪月雙手插兜,慢慢地走到楊易的旁邊。
來醫院這么久,楊易跟姚溪月之間的關系就是普通同事,姚溪月想著之前在群聊里楊易為她說話的模樣,態度好了兩分。
盡管有懷疑對方是寫匿名檢舉信的人,但她還沒有找到證據,就不會當眾跟人說這件事情。
楊易側頭看身邊容貌妍麗的女人,她確實很有實力,醫術很好,他跟在她身邊做了那么多臺手術,最是清楚不過。
“上次我不是問你晉升主治醫生名額的事情嗎?今天黃主任告訴我,名額是我的。”
他轉過身,直視姚溪月的臉,想要清楚她此刻的神情是怎么樣的。
“我知道這個名額原本是屬于姚醫生的。”
他一字一句道:“那天,我看到方醫生往院長辦公室投了一封舉報信,然后第二天,名額就是我的了。”
“所以,楊醫生的意思是,舉報信是方醫生寫的?”
姚溪月的面色冷了下來,話里的冷意冰涼刺骨。
“是的,我思來想去,決定把這件事情告訴姚醫生,不要被方醫生巧言令色給騙了。”
“行,我心里有數,謝謝楊醫生。”
姚溪月知道這件事情,不想跟楊易多聊,冷著臉離開天臺。
楊易得意地笑著,回到科室,看到的就是方雁陰沉沉的臉。
“喲,楊醫生,要升職了很開心嘛,今天就沒見你的笑容消失過。”
楊易施施然地走到位置上坐下,“升職我難道還要哭著嗎?方醫生的話真是搞笑。”
方雁咬著牙,楊易原本就疏離的態度變得更加高高在上,明明是她幫助的他,不感謝就算了,還用這種態度對她?
“呵呵,那就恭喜楊醫生。”
方雁皮笑肉不笑地祝賀,沒有一點誠意,眼睛里滿滿都是不甘心,她眼珠一轉,想出了一個辦法。
姚溪月從楊易那里知道這個消息也沒有立刻相信,她會自己找到證據,查出寫舉報信的人到底是誰,她不會輕而易舉相信別人說的話。
她來到紀行耀的病房前,經過前兩天的碰壁,這次來,她終于看到了醒著的紀行耀。
“溪月,你來了。”
看到姚溪月進來,紀行耀的目光立刻追隨了過來,受了傷的他很是虛弱,紀勛在旁邊把床搖了一點起來,讓他可以半躺著同人交流。
姚溪月來到他身邊,為他檢查了身體的情況,腿上傷口的情況尤為嚴重,要休養好長一段時間才行。
“受了傷還要出去亂跑,不能在家里靜養嗎?”
姚溪月直起身子,沒有好氣地說著,“我看到你這個樣子,簡直是操碎了心。”
紀行耀唇色慘白,“讓溪月擔心了。”
“所以在你傷沒有好之前,就乖乖在醫院待著,出院后就待在家里靜養,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危險的事情,我只知道,你受傷了有很多人為你擔心。”
紀行耀抬頭,旁邊的紀勛、姚溪月還有白煦都是贊同的神色,他微微一笑。
“嗯。”
“別光嗯,要做。”
姚溪月和紀行耀相處這么久,以前的生疏早就被她拋之腦后,對待朋友,她一直是很用心的。
紀勛在一旁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姚溪月,想起那個嬌小的少女,來了興趣。
“月姐,我跟你講,二叔特別不聽話,你別看他現在答應地好好的,等你一走,他就不聽話了。”
白煦震驚地看了紀勛一眼,嚯,有膽量。
紀勛已經感受到二叔的死亡視線,“真的,上次他不是來醫院做手腕的手術嘛,然后沒有到時間就出院了,出去之后也忙著什么工作,一點沒有將他的手放在心上。”
隨著紀勛的訴說,姚溪月看著紀行耀的目光越來越冷。
“哦,原來紀先生是覺得我的關心是客套,沒有在意呢,我知道了,以后我不會說這些話。”
姚溪月冷冷說完,看著紀勛,“好好照顧你二叔,我先走了。”
紀勛傻眼,怎么事情發展跟他想象地不一樣?
他追了上去,“月姐……”
“我沒有不放在心上。”
男人的聲音虛弱卻仍舊擲地有聲,“月亮!”
姚溪月的腳步一頓,轉頭看著他,眸光里帶了些許不可置信。
男人硬朗的眉目柔和下來,虛弱絲毫不影響他的英俊,他看著她,溫柔道:“月亮。”
紀勛撓著腦袋,默默嘀咕,“上次二叔做了手術之后也叫著月亮,不會就是月姐的小名吧?”
上次姚溪月聽到紀行耀的呢喃,以為他想起來了從前的事情,可他麻醉清醒后,又沒有提起這件事,她便沒有追問。
難道這次……
白煦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對,沖到紀勛身邊攬著他的肩膀,“月姐,二叔,我突然想起,我和阿勛有點事沒有做,你們聊,我們等會就回來。”
“我們有什么事……???”
白煦一把捂住紀勛的嘴,將他連拖帶拽地拉離了病房。
來到病房外面,紀勛一把扯下嘴上的手,“啊煦,干嘛拉我出來?我還要在里面幫二叔助攻!”
“得了!你這個沒有眼力見的模樣,留在里面只會搗亂,你沒發現兩人有話要說嗎?”
“沒有。”
“所以,我們就在門口等著就好。”
白煦私心里是想要紀二叔和姚溪月在一起的,沒有月姐作為姐姐強有力的情敵,姐姐成功的幾率又大了幾分。
病房內,姚溪月調轉腳步,重新走到紀行耀身邊。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嗯。”
從姚溪月走進病房開始,紀行耀的目光就一直黏在她的身上,“我想起來了。”
姚溪月的左手手掌緊緊握起,垂著眼簾,“你還,記得多少?”
語氣充滿了不確定,時間太過久遠,她甚至以為,紀行耀想不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