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出這些話，他心里不舒服。
所以索性不吐不快了。
他繼續說道：“警察這個職業，對我來說是光榮的、至高無上的，可是我今天看到這束光里惡心的塵埃。”
“而且感覺我自己也成為了這束光里的塵埃。所以說實話，心里挺難受的。”
“更可笑的是，我居然還想著通過自己這么一點點的力量，去改變這樣的現狀……”
說著說著，孫憬宴喉頭有些發干。
他垂下眸，說：“讓你們看到這樣的我，抱歉哈。”
安向雅是徹底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人。
因為干凈到透明，所以哪怕身上沾染上一點塵埃都會讓他很難受。
她想，孫憬宴的家里人，是真的把他保護得很好吧。
所以才接受不了這樣的世界。
也接受不了，通過走關系，帶走林楊樹的自己。
她腦子不是很好使，所以索性看向夏淺淺，等著夏淺淺開口。
只聽夏淺淺說：“有的人被迫順從這個世界，但總有人想要改變這個世界，哪怕力量再小，只要努力，就有希望。”
孫憬宴微微一頓，看向她的眼睛有些發亮。
“你不會覺得我很矯情嗎？以前我跟人說過我的理想，他們都嘲笑我……說我太中二。”
夏淺淺認真搖頭，說：“我覺得你的理想很好，很厲害，我很佩服你。”
“能有改變世界的理想的人，真的不多了，說不定你真的就做到了呢？就算改變不了全世界，也能改變你周圍的小世界。”
“而且，就算你做不到，或許也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到別人。這么一來，你就不是只有你這一份力量了，會成為千千萬萬份力量。這么多力量匯聚在一起，還怕實現不了理想嗎？”
說到這，夏淺淺話音一轉，說：“你覺得你今天走了關系，也跟他們一樣變臟了。但其實不然，適當運用資源，達到改變世界的目的有什么關系呢？世界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你看，結果是不是壞人被帶走了？”
孫憬宴已經完全驚了。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世界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這話讓他瞬間醍醐灌頂，雖然不清楚具體明白了什么，但他好像跟自己和解了，也逐漸清晰，以后該怎么走他想走的那條路。
因為太激動，孫憬宴一下子忘了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一把抓住夏淺淺的手，緊緊把她的手摁在自己的胸口處。
“謝謝你，淺淺，你說的太好了，真的說的太好了！”
說著說著，他眼眶就跟著紅了。
夏淺淺有些驚訝。
這孫憬宴……還真是一顆心滾燙啊。
她跟安向雅也產生了同樣一個想法。
孫家的人，肯定把孫憬宴保護得很好，孫家人，也肯定都很好，才能教養出這么一個赤誠純粹的人。
就因為這么一晃神，夏淺淺忘了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也就是這么兩秒鐘的時間，這一幕被不遠處的一個手機拍了下來。
拍照的不是別人，正是林洛姍。
她最后沒跟秦妄談判成功，沒敢回家，直接跟著導演姜澤去了他在滬城的房子。
以至于現在林高陽滿世界找她，她不得已，只能跟著導演姜澤連夜飛來京都。
到了京都，她才知道姜澤原來已經有未婚妻了。
一時間后悔也不行，只能隱忍著，按照姜澤說的，暫時先找個酒店住，等他給她找好了房子再住過去。
萬幸的是，她還沒把自己交出去，所以現在來看，她并不吃虧。
來了京都，她完全可以找個比姜澤更好的。
姜澤不過是她的跳板而已，所以她也沒有很生氣。
但由于卡都被林高陽封了，姜澤給的錢又不多，她還不知道要在酒店住多久，所以只能找了個看起來還行，價格又實惠的酒店。
卻不成想，在這兒碰上夏淺淺了。
更巧的是，恰好碰到了夏淺淺跟一個男人拉拉扯扯。
那男人看起來長得很不錯，身材也很好，從外形上來看，各處條件都比姜澤好一千倍一萬倍。
這讓林洛姍很不爽。
憑什么夏淺淺隨便一找，就能找到個這么好的，她卻只能找到一個姜澤。
不過細看之下，這男的帥到無可挑剔，但看起來不怎么有錢，身上穿的衣服都很普通。
看起來只是一個長得帥的普通人。
發現這一點后，林洛姍心里那種不平衡的感覺徹底消失了。
她養尊處優慣了，但自從林高陽性情大變，她才意識到這個世界上只有錢是最好的，也是唯一靠得住的。
沒有錢，長得再帥也沒有用。
林洛姍“咔嚓”一下拍下了照片，很快躲到了柱子后面。
只見男人沒多久便松開了手，對夏淺淺說著什么。
夏淺淺莞爾一笑，三個人一起往電梯那邊走去。
林洛姍眼底露出玩味。
還以為夏淺淺是個清純的，現在看來也不怎么潔身自好嘛。
她來京都應該也還沒多久，就跟別的男人一起住酒店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有了秦妄那樣的，還能看得上別人？
哪怕這個男的長得帥，但他沒有秦妄有錢啊。
或許夏淺淺天生就是一個賤種，一個不夠，還得再要一個。
這么看來，之前圈子里有傳出顧清池跟夏淺淺也有一腿的傳言，并不是完全空穴來風。
林洛姍越想越氣，同時還為秦妄不值。
放著她不要，偏偏看上一個一無是處，還水性楊花的女人。
怒上心頭，林洛姍找出秦妄的微信就給他發了自己剛才偷拍的那張照片過去。
可照片發出去，卻顯示一個紅點。
她已經被秦妄微信拉黑了。
面色微白，難堪又憤怒。
秦妄早就把她的手機號碼拉黑了，現在連微信也拉黑了，她竟然一時間都找不出渠道把這張照片發給秦妄。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
來日方長，她就不信了，夏淺淺這么明目張膽地跟別的男人來開房間，秦妄會一直察覺不到。
而且這張照片看似親昵，卻不夠爆炸。
她還需要更多的料。
依照秦妄那個個性，一旦看到更爆炸的東西，絕對不會原諒夏淺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