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車回到了悅江灣小區(qū)外。
上一秒,楚夕月下了車,關(guān)上車門,揮手跟司硯說拜拜。
下一刻,司硯拎著袋子也下了車。
司機(jī)師傅收到了司硯付的錢,一溜煙的就發(fā)動引擎將車開走了,只留給兩人一陣妖風(fēng)。
“???”楚夕月滿頭問號,猶豫道,“你......不回家?”
不知道為什么,司硯上出租車之后右眼皮跳得厲害,雖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zāi)”屬于封禁迷信,但他的心情還真的有點惴惴不安。
總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他就是想多跟楚夕月呆一會兒。
哪怕只有一小會兒。
為了能讓楚夕月不趕他走,甚至能陪陪他,司硯決定一擊必中,直接向楚夕月的軟肋發(fā)起進(jìn)攻!
楚夕月這個人吧,吃軟不吃硬。
要是有人要跟她杠,她鐵定嘴下不饒人。
但要是賣慘裝可憐,一拿捏一個準(zhǔn)。
想好了方案,司硯低下頭,垂下了長長的睫毛,在路燈的映照下打下了一片陰影,神色有些低落,語氣帶了一絲傷感:“楚夕月,陪陪我好不好,我心情不太好。”
“啊?”楚夕月被司硯這突如其來的情緒嚇了一跳,無意識地驚呼了一聲。
意識到這個舉動有些不暖心,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歪著頭朝上看,仔細(xì)端詳了一會兒司硯的神情。
他好像、真的、似乎、確實有點難過。
楚夕月臉色倏地慘白了起來。
她想起司硯吃安眠藥的事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關(guān)注司硯的精神狀態(tài),見他完全沒有異狀,心情也很是放松,甚至還熱烈地追求她。
她這才放下心。
司硯應(yīng)該是沒有輕生的跡象的。
那這一世跟上一世,司硯的命運(yùn)應(yīng)該會有所不同吧?
現(xiàn)在突然聽聞司硯心情不好,她神色一僵,擔(dān)心地問:“為什么心情不好啊?我當(dāng)然會陪著你啊!”
楚夕月說話間,司硯稍稍抬眸偷瞄了她一眼。
見她面色慘白,一臉擔(dān)心,司硯意識到自己玩大了,連忙笑著解釋:“我逗你的,我沒有心情不好,別擔(dān)心了。”
話畢,楚夕月臉色更不好看了。
她覺得司硯這是在苦笑。
只是為了掩飾心里的哀傷。
楚夕月皺著眉,一把拉過司硯的手,語氣斟酌道:“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聊聊。”
司硯想要解釋:“楚夕月我——”
楚夕月掃了他一眼:“先不用說。”
—
悅江邊。
楚夕月一屁股坐在了蔣浩成上次emo的位置,朝司硯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她旁邊的空位。
司硯有些局促地坐下。
雖然他的目的達(dá)到了,但他好像真的讓楚夕月?lián)牧恕?/p>
心里升起了濃濃的愧疚感。
司硯望著江面,小心翼翼地開口:“楚夕月,我,我剛才就是裝的,我沒有心情不好,我只是,想跟你多呆一會兒。”
楚夕月盯著他的臉,狐疑道:“真的?”
司硯坐直了身體,伸出三根手指,一臉認(rèn)真:“楚夕月,我發(fā)誓,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楚夕月沒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放過他臉上任何微表情。
司硯湊近了她一點兒,語氣帶著些許討好:“我沒想到我心情不好,你反應(yīng)竟然這么大,害你擔(dān)心了,都是我不好。”
楚夕月信了一半,將信將疑地又瞅了司硯一眼。
司硯睜圓眼睛裝無辜:“我錯了,下次不這樣了。”
楚夕月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問:“司硯,讓我原諒你也可以,你要老實回答我接下來的問題!不準(zhǔn)再騙人!”
司硯用力點頭:“當(dāng)然!我保證!”
楚夕月猶豫了片刻,問了第一個問題:“司硯,你從小到大,有沒有過......不開心到輕生的念頭?”
司硯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問,但仍然秒回:“沒有,從來沒有。”
楚夕月:“哪怕是初三選擇復(fù)讀的時候也沒有?”
司硯眼神很堅定:“沒有。”
安靜了片刻。
楚夕月問了第二個問題:“那如果你高考失利了,或者你爸又做了什么,你會想不開嗎?”
司硯抿了抿唇,搖頭:“不會想不開。高考失利不可能,就算沒那么理想,我心里也沒有那么脆弱。至于我爸,我都已經(jīng)麻了,隨他吧。”
楚夕月狐疑地問:“確定?”
“當(dāng)然確定。”司硯伸手點了點她的眉心,“就因為我騙你說心情不好,你就開始胡思亂想了?我真的不介意。”
“雖然我的家庭沒有你幸福,但其實吧,我挺知足的,我長得這么好,智商也高,甚至還有錢,人生吶,哪有事事如意的,我已經(jīng)開導(dǎo)好自己了。”
說到這兒,司硯輕笑了一聲:“也不能說是我自己開導(dǎo)的,其中有你的功勞,要是沒有你這一年的陪伴,我應(yīng)該,不,我肯定,還是會有點難過。”
“不過,我現(xiàn)在真的很開朗,你就別擔(dān)心我了,好嗎?”
原生家庭不幸福,他曾經(jīng)還有些遺憾,但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這個遺憾是可以被填平的,以后,他一定可以親手搭建出一個幸福的家。
司硯難得認(rèn)真訴說心底的事,楚夕月聽得無比認(rèn)真。
她開始深究他話里的深意。
也就是說。
沒有她存在的上一世,司硯是有點難過的,甚至有可能一度難過到吃了大量安眠藥?
這一世有了她的存在,司硯的心情有在變好,至少,他到目前為止都很開朗,沒有自殺傾向。
楚夕月垂眸思考了一會兒。
既然司硯是因為她才變得開朗,那若是她不在,司硯會不會又......
半晌,她抬起眼眸,問了最后一個問題:“司硯,如果,我以后不陪在你身邊了,跟你徹底不聯(lián)系了,那你,會——”
“楚夕月,這個假設(shè)很沒意思。”司硯神色緊繃了起來,說話也帶了一絲惱意。
楚夕月絲毫不讓:“我只是說如果。”
司硯平靜地望著她,但平靜的眼眸中似乎蘊(yùn)含著驚濤駭浪,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人吞噬。
兩人誰也不相讓。
一個偏要問,一個不肯答。
僵持了好一會兒。
司硯低頭服軟:“楚夕月,我不敢想象你徹底不聯(lián)系我的日子,我該有多難熬。”
“所以,別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面對司硯赤誠的雙眸,楚夕月心臟猛地收緊,身體瞬間變得冰涼,冷汗止不住往外冒。
如果她真的跟他不聯(lián)系了,司硯是不是還會走上,上一世的老路?
這種掌握著別人命運(yùn)的感受,讓楚夕月身體發(fā)顫,她咽了咽口水,強(qiáng)迫自己擠出一抹微笑:“司硯,我不開玩笑了,我們一定會永遠(yuǎn)保持聯(lián)系的!”
聞聲,司硯才放下心來,低頭笑了笑,“嗯,我們會永遠(yuǎn)在一起。”
兩人許久沒說話,只是望著江面,吹著晚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