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坡縣時正好下午五點半,蘇城讓許智云停車,買了幾個胡蘿卜煎餅包,一斤肉、幾個青椒和一袋面粉就回去了。
到了軍區,天已經完全黑了,芬芬坐了幾個小時的車,累得睡在蘇城的懷里。
下車后,許智云幫著將車上的東西全部搬到屋里,就走了。
蘇城把芬芬抱到方婉婉的床上,讓她繼續睡了,就去了廚房燃爐子,晚上打算做個青椒肉絲面。
方婉婉要去隔壁把航航接過來,好些天沒見到,還有點想。
順便把要送給楊喜琴家的禮物從袋子里拿出來,一起提了過去。
剛到門口就見到航航正坐在二栓的旁邊吃著晚飯。
說是晚飯,只是一碗菜粥,桌上擺了一碗炒得清湯寡水的白菜。
而楊喜琴的婆婆正橫著一張老臉,在桌上對著二栓指桑罵槐。
“吃那么多也不長肉,還以為我家們虧了吃。”
楊喜琴打斷道:“媽,孩子就吃兩碗粥,犯得著教訓這么久嗎?”
“你給我閉嘴,交的都是些什么人,給個三瓜兩棗就當寶了。”
楊喜琴往航航碗里夾了兩筷子白菜,“別怕,奶奶老了,有點糊涂了,她沒在說你。”
航航或許是從前早已習慣了這種場景,沒有多委屈,而是沖著楊喜琴點了點頭,“謝謝嬸子。”
楊喜琴笑道:“多有禮貌的孩子!”
二栓撅著嘴不服氣,想說自己也是懂禮貌的孩子,可剛轉頭就看到了方婉婉,連忙驚喜道:“是方阿姨回來了。”
航航飯也不吃了,連忙將碗筷放下,立馬從椅子上下來,一下子竄到了方婉婉面前,“阿姨!”
方婉婉摸了摸航航的頭,“乖!”
楊喜琴不知道方婉婉剛剛在門口站了多久,有些不好意思的走過去,“婉婉啊,航航挺好的。”
方婉婉笑道:“我知道,嫂子辛苦了,我從省城帶了點東西回來,給你!”
聽說有東西,原本一直耷拉著眼皮的劉老太終于看了過來。
只見楊喜琴將袋子打開,拿出一條紅色的絲巾和一瓶雪花膏,眼睛頓時亮了,激動道:“婉婉,你這……這也太破費了吧,我都這么大年紀了,用不著。”
方婉婉把袋子里剩下的兩盒糕點也拿了出來,“誰說你年紀大了,才三十多而已,用這些正好,還有這糕點給二栓吃!”
楊喜琴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糕點,眼睛卻一直盯著絲巾和雪花膏,“真是太客氣了!”
方婉婉見她婆婆的臉色不好,也不多留了,牽著航航道:“我先帶航航過去了,你明天要是有空可以來我家坐坐。”
“好!好!”楊喜琴一疊聲回應道。
從來沒有人專門為她買過任何東西,除了結婚時的那一身喜服。
這么多年只聽說過別的女人用雪花膏,而自己只有在冬天手開裂的時候才會買上一盒貝殼裝的潤皮油。
她拿著絲巾左看右看,又試著在脖子上系了系,最后又取下來了,在軍區里也有女人系絲巾的,但從來不會是她,這一方絲巾就得二三塊錢,而陳剛的工資除了養家還得存錢回老家蓋房子,所以買絲巾這種事,她想都不敢想。
正當她要坐回飯桌上時,就聽到婆婆哼了一聲,“真是個敗家的玩意,都不知道送些實用的。”
楊喜琴心情好,懶得和她說什么,連忙將絲巾疊好,將雪花膏一起打算收到房間。
“慢著!”劉老太大聲道。
“媽!又怎么了?”楊喜琴雖然煩著她,但丈夫一向孝順,她也不敢真的發火,只能忍著性子問。
劉老婆子目光落在楊喜琴的手上,“你說你這個年紀了,成天在家里做活照顧孩子,用這些東西有什么用?”
楊喜琴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您這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啥意思,陳霞最近在城里找對象,你這東西留下來,我讓人稍回去。”劉老太理所當然的說道。
楊喜琴不想理她,提著東西進了房間。
*
方婉婉牽著航航回來后,就拿出了給他在省城買的禮物,航航試著新衣服和鞋,又看了看桌面上擺著小人書,還有好幾支筆和本子,開心的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兒才問道:“阿姨是在省城賺大錢了嗎?”
方婉婉想了想,點頭道:“還沒有賺很多,但是已經夠用了。”
航航的眼睛亮晶晶的,“阿姨真厲害,我長大了也要像阿姨這樣會賺錢,也給你買好多東西。”
方婉婉笑道:“好哇,我等著!”
經過王雪香那次,航航和方婉婉的關系不知不覺的親近了許多。
很快蘇城就將面做好,端出來了,航航已經吃了好幾天的菜粥了,看著肉絲面,忍不住吞了吞了口水。
連忙將東西收好,端端正正的坐在了飯桌前。
蘇城又將熱好了的包子也端了出來,看到胡蘿卜煎包的方婉婉眼睛頓時亮了,拿了一個就開吃。
“哇,好好吃啊,蘇城你可太好了,有你在身邊,我的生活才叫生活呀。”
航航覺得阿姨的夸獎方式雖然很夸張,但也很能表達他此時的心情,應和道:“我也覺得!”
蘇城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明知道她的這些話夸張又不著調,可他卻越來越喜歡聽。
*
第二天一早,蘇城煮了粥和雞蛋,又炒了個青椒肉絲才出門上班。
方婉婉起來時,屋里不見了人,到了廚房才看到溫在爐子上的粥。
她拿了杯子到后院洗漱,就看到楊喜琴正蹲在院子里的菜園子里干活。
方婉婉熱情的招呼道,“楊嬸子,這么早起來忙呢,吃早飯沒?”
“沒辦法,這活得早點干,等會還得做飯。”
楊喜琴聲音嗡嗡的,帶著重重的鼻音。
方婉婉一抬頭,正好看到了她的臉,眼睛腫了,臉上還青了一塊。
方婉婉端了杯子走近,又問,“楊嬸子,你這臉還有聲音怎么了?”
楊喜琴頓了一下,說道:“昨天晚上不小心摔的。”
方婉婉看著都有些疼,連忙說道:“我這里有支藥,這就拿給你。”
說著牙都來不及刷,就要往屋里跑。
楊喜琴鼻子酸了酸,叫道:“婉婉,你別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