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宴庭身居高位已久,早已無法想象這點物質能給人帶來什么驚喜。
不過聽說他孫子一個月才一百二十塊錢,本就威嚴的臉上繃得更緊了。
劉辭看著蘇宴庭的臉色問道:“蘇先生,咱們是繼續在這里等,還是去鵬城找阿誠少爺?”
“我想見一趟吳司令,你替我約下時間。”蘇宴庭說道。
……
吳司令從蘇宴庭來了一趟方婉婉家的那一天始,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
他想到方婉婉和蘇老爺子之間的不愉快,直接休了一天假,親自上門拜訪了。
吳司令見到蘇宴庭非常客氣主動的與他打了個招呼。
蘇宴庭看著兒子昔日的好友一時內心百感交集,如果蘇硯還活著,也該是這種身份,這個年紀了。
又或者他從沒有回來過,現在也該接手他的事業了,不至于他忙到這把年紀還脫不了手。
另一個兒子,脾氣怪得很,每天醉心于搞研究,基本上也幫不上什么忙。
蘇宴庭見他態度還算真誠,本來一肚子氣的,現在也消了大半,開口道:“如果不是我親自找來,是不是要將我孫子的事瞞一輩子?”
吳司令非常抱歉的笑了笑,“怎么可能瞞您一輩子?這不是找來了嗎?”
“是那個女人的意思?還是蘇硯的意思?”
吳司令斟酌了一下措辭,“小時候蘇城和他的爸爸關系很好,他說等自己長大了也要和爸爸一樣,完成他沒有完成的愿望,所以這是蘇城的意思。
再說您一直定居國外,我們任何一人想找您,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蘇宴庭瞇了瞇眼睛打量著吳司令,半信半疑,“那個女人沒有與蘇城聯系?”
吳司令點了點頭,“不瞞您說,每年都會打不少電話,但蘇城僅僅接過一次,她匯過來的錢,如今全在我名下,整整十五萬,迫不得已動了一千塊,還說過些日子要還回去。”
蘇宴庭聽到這句話,郁結多年的氣,又消了一大半,真不愧是他蘇宴庭的親孫子,這份骨氣不是誰都會有的。
臉上難得的露出一點笑來,“阿誠什么時候回來?”
“如果順利的話要再等半個月。”
蘇宴庭點了點頭,又嘆了一口氣,“我想去蘇硯的墓地看看!”
說這話時,他的蒼老的語氣里仿佛透著無限的孤寂和悲戚。
吳司令應下,三人在國營飯店吃過午飯,吳司令便派人開車過來,將他們送到了蘇硯所在的烈士公園。
蘇宴庭被領到兒子的墓碑前,看著照片上兒子清瘦的笑容,心情有種難以形容的悲楚。
他拄著拐杖,盯著墓碑上的照片發呆,兒子生前的音容笑貌一一從他腦海里掠過。
兒子說長大了想當飛行員,他以為是孩子隨口一說,便點頭答應了。
直到兒子跟著一個留學的女人偷跑回了國,他才反應過來。
他將買來的鮮花放在兒子的墓碑前,轉過身來對吳司令說道:“我想捐助一架飛機給你們單位,至于什么型號什么用途,可以派人去挑,我來付錢。”
吳司令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的確認一遍,“您剛剛說要捐飛機?”
蘇宴庭看著吳司令夸張的表情,“怎么?不愿意?”
“不是,只是想向您確認一下!”畢竟這種事實在太過于震撼,現在處在改革開放初期,確實有不少華人華僑捐款捐物,其實中捐學校,修橋修路修的比較多,捐飛機是沒有的,這實在有些難以想象。
蘇宴庭點了點頭,“盡快,在我孫子回來之前找專人去辦妥,你們能用的飛機,建議去E國購買,我會出一個翻譯陪同。”
吳司令哪里還敢有半點耽擱,連忙點頭,“好的,多謝您的支持,我馬上回去寫份報告。”
他實在太震撼了,只是猜測蘇硯家在國外有錢,沒成這有錢的概念簡直顛覆了他的想象。
吳司令連忙招了勤務兵過來,讓人將車開過來。
蘇宴庭上車后,又問:“方婉婉這個女孩子怎么樣?”
吳司令自是知道蘇老爺子的心思,連忙將蘇城那次受傷,方婉婉如何去省城將陳錦明請來做手術,對蘇城如何大方的事說了一遍。
蘇宴庭這一生見過的女人很多,方婉婉這種能力的人在他眼里并不造成什么震撼,只不過比初次見面多了一絲感激,畢竟她救了孫子一命,這份情他是要承的。
心里更后怕的卻是孫子兩次差點送命這件事。
蘇宴庭回到招待所后,吳司令替他安排了人住在附近,保護他的安全。
第二天,上面的反饋就下來了,派了專門的技術人員,包括程老也在,打算一起去E國采購飛機。
得虧是蘇宴庭,手上外匯充足,否則國外買飛機那可真是一句空話,幾名技術人員和采購人員一起的,剛到國外就收到了蘇宴庭的人匯過來的外匯定金。
一切都十分順利。
而鵬城,蘇城和許智云的任務已執行得接近尾聲,就等最后幾天的反饋了。
鵬城剛被劃出來做改革開放窗口,一切充滿了機遇和挑戰。
很多新的東西都是從這里開始先流行的。
蘇城回到住處,又打算去給吳司令打電話,被許智云攔住了,“吳司令都不耐煩接你電話了,不是說了嗎,她成天比你還忙呢。”
蘇城蹙了蹙眉,“陳剛的母親不太好惹。”
許智云哼了哼,“說得你媳婦很好惹似的,耍嘴皮子我真沒見過幾個比你媳婦能說的。”
蘇城不吭聲了,他摸了摸兜里方婉婉給他揣的一千塊錢,說道:“陪我去前面一個百貨超市逛逛。”
兩人到了百貨超市,里面的商品琳瑯滿目,特別是女人用的東西,首飾、衣服、鞋子比內陸任何一個城市都要豐富。
他走到一個賣皮鞋的柜臺前,一眼就看中了那雙大紅色的高跟皮鞋,“老板,這雙鞋有三十七碼的嗎?”
老板連忙點頭,又將這個尺碼的鞋子拿出來遞到蘇城的手上,許智云在旁邊看了一眼,一臉嫌棄,“有點俗!”
蘇城不以為然,“穿在你嫂子腳上就不俗了。”
“鄉下的女孩子才喜歡穿這種大紅的,在滬市女孩子們大多喜歡穿黑色或是深棕色,這鞋子單拿在手上好看,穿在身上可就不太好配衣裳了。”
“那是別人!”蘇城并不自知自己的直男審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