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前,他還難得平靜的囑咐了我一句。
“認真做,別出差錯。”
躲不開推不掉,我還能如何,只能應聲。
回到公司,看到迎面而來的陳畫,我恍惚了一下。
有種……
陰魂不散的感覺。
“何姐!”她看到我倒是很開心,“我都在這里等你兩個小時了,你總算回來了!”
“等我有事?”
她臉上歡悅褪去,浮現愧疚與自責。
“對不起,何姐……”
我沒說話。
她眼中含淚,撇著嘴角,“都是我不好,怪我連累了你,讓你被迫離開公司。”
我依舊不語。
主要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你走之后,我又去找韓董事長聊過,但他一意孤行,不許你回來,我也沒有辦法,只是心里頭一直惦記你,今天好不容易工作不忙,我有時間,就跑來找你了!”
我微微挑眉,“所以?”
她似乎沒有聽出我語氣中的冷淡,繼續說道,“我想說對不起,從我進公司開始就是你帶著我,你幫我良多,現在因為我導致你辭職,我心里愧疚,整宿整宿睡不好覺,我聽說你馬上要負責展覽會,對嗎?”
她會得到消息,并不奇怪,估計是從慕北川那里知道的。
不過她來找我,我卻只想到了一種可能。
“你要這個差事?”
如果給她也不是不行,正好我不愿意接這個燙手山芋……
“不不,我不要,我怎么可能搶你的工作呢!我今天來是來給你幫忙的!”
她幫我?
“你要怎么幫?”
“我聽說,你手里藏品不多,但這次展覽會邀請了很多名流,藏品必須又多又珍貴才行,所以我想,這些藏品我可以出!”
她眉眼彎彎,甜美動人。
我本能的拒絕,“算了吧,藏品的事情我會想辦法,還是不麻煩你了。”
過往的經驗告訴我,只要和她有牽連,好事也要變成壞事。
她眼眸瞬間黯淡下來。
“何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是不是以后都不想理我了?我們還是朋友嗎?”
我有些無語。
真不知道,她是故作天真,還是真的傻到離譜。
我們倆之間沒什么深仇大恨,可是也發生了那么多事。
還想要毫無芥蒂的相處……這怎么可能呢?
“真的不用了。”
我只能拒絕。
她咬著嘴唇,過來拉我的手。
被我躲過去了。
她頓時小臉黯然,“何姐,你是真的跟我生出隔閡了,我真的不知道韓董事長為什么要那么做,可能是因為我的家世,那不是我本意!我從來沒想過利用家世欺負別人,更沒想過欺負你!”
我面色淡淡的聽著。
末了,看了眼時間。
“我知道了,我也從來沒有把這件事情歸咎于你頭上,不過我現在還有工作,如果你沒有重要的事,我就先走了。”
“何姐!你就讓我幫你吧!”
她不依不饒的追上來,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拉著我不讓走。
我們倆在這拉拉扯扯,已經引起了其他同事的注意。
我有些無語。
“你這是干什么?我都說了,我不生你的氣,你這樣讓別人看見,指不定又要傳出什么風言風語。”
她身為許家大小姐,自然是不會害怕這些。
可我不一樣。
陳畫固執道,“你聽我一句,我馬上就把那些藏品交給你,幫你送到藏品室去,這次,我是真想幫你,你就當做是我表達歉意的方式。”
她說的誠懇,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死死拉著我的手,讓我根本無法掙脫。
就算不信也要信。
說這兩句話的功夫,一群人帶著一堆珍貴的藏品走了進來,其實這些東西真的很珍貴,他們在搬運的時候也小心翼翼。
我看著一樣又一樣。
不可否認,有一瞬間心動。
這次展覽會不可能只展覽一個藏品,自然是越多越好。
陳畫笑瞇瞇道:“你看,我就說沒有騙你啊,這些東西你都拿到展覽會上去,一定可以保證這次展覽會圓滿完成!”
話都說到這份上,這藏品也等于是送到我手上,我要是再推拒,就顯得有些矯情了。
“那就謝謝你了。”
“不客氣,何姐,我們以后還是朋友嗎?”
她問的小心翼翼。
我沉默半晌,點點頭。
她頓時開心起來,帶著一群人如潮水般呼啦啦退去。
我輕輕笑了笑,真不知道,他是真的看不出我的敷衍,還是偽裝,但無論如何,這批藏品都能用上。
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帶著人去藏品室內檢查,確定這些產品全部都是真材實料。
沒有一個是假貨。
就當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檢查過后,我終于放心。
展覽會當天,熱鬧非凡。
賓客眾多,觥籌交錯,眾多藏品擺在眾人面前,大家都饒有興致的欣賞著。
而我作為負責人,自然也是要全場轉悠,當然因為這些藏品多,而且珍貴。
安保系統也不容忽視。
我請了不少保安,以確保不會有人鬧事。
這場展覽會,空前盛大,無論是前來的賓客們,還是慕北川和安父對這場展覽會,都很滿意。
我作為負責人,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贊揚。
只要今天的展覽會順利完成,我就算是在安氏集團中徹底站穩腳跟了。
中途我去了一趟洗手間。
出來時,碰上了慕北川。
不,準確的說,他應該是特意在這里等我。
“慕總有事吩咐?”
慕北川抬起眼簾,看了我一眼。
“今天做的不錯,展覽會辦的也有模有樣。”
難得啊。
他竟然會夸我。
“你,被奪舍了?”
我遲疑道。
他臉色瞬間一沉,難得流露出來的柔色瞬間消失。
“不知好歹。”
這下正常了。
我不由松了口氣。
他臉更黑了,幾乎咬牙切齒的盯著我。
我心里發怵,連忙后退一步。
他恨恨盯著我,“你……”
“北川,何姐?”
陳畫的聲音陡然響起。
她走到我們面前,目光復雜的看著我們。
像是懷疑,又像是猶豫。
那一刻,我心劇烈跳了一下,但反觀慕北川,依舊淡定。
我都有點佩服他了。
陳畫咬著唇,有些別扭,“你們,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