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了這話一點也不高興,什么叫做至少目前不會?那意思就是早晚會對我出手的是吧?
我真是造了什么孽?
我和慕景沒有恩怨,對方之所以會這樣對我,當然是因為慕北川。
我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友善了。
“你最好管好你二叔,不要讓他無緣無故跑來找我麻煩。”
慕景是慕家人,要是真對我出手,那也是一個大麻煩。
“別擔心,有我在。”
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就是因為有你在,我才有這么多麻煩……”
他沉默了片刻,“抱歉。”
我原本只是隨口吐槽,可他忽然道歉又讓我有點無所適從,就好像是我欺負了他似的。
我轉移話題,“算了,反正麻藥還沒有到來,不用操心那些有的沒的,你還是趕緊送我回去,把這禮服拿回去吧。”
這禮服是租的,價格超貴。
我本就打算宴會結束之后再將禮服退回去的。
“不用退。”
“嗯?”
“我買下來了。”
“啊?”我愣愣的問道,“什么時候買的?”
“你第一次試穿。”
當時我和小希去看禮服,我試了好多件最終選擇了這一件,但因為這件是店里價格最貴的,我們兩個就商量著,還是先租一天。
當時慕北川在旁邊打電話,我以為他根本沒有注意我們在干什么。
我輕輕撫了撫裙擺。
“那我也不能要,太貴了。”
“你都已經穿過了,你把它給我,我又能送給誰去穿?如果退回去,你穿過的衣服又要穿在別人身上,你不會覺得很別扭嗎?”
“這……”
可是那些婚紗店租件婚紗的事情屢見不鮮,難道每個人都覺得被租過的衣服會有些別扭嗎?
可他說的話又不是沒有道理。
我扁扁嘴,直言,“我就是不想要你的禮物。”
尤其還是這么貴的東西。
他想了想,“不然這樣,這件禮服你先拿回去穿,就當欠我一個人情。”
“一件禮服欠一個人情?”
這算盤打的太精了吧?!
慕北川低咳一聲,“你放心,這個人情你想什么時候還就什么時候還,你想怎么還都隨你。”
“真的?”
“嗯。”他很認真,“我保證絕對不會為難你。”
他這么一說,我又覺得行了。
不說別的,這個人言出必行,我倒是不用擔心他會借這件事情耍什么手段,況且依據口頭承諾,既沒有書面證明也不曾錄音。
我要是最后反悔,他都拿我沒有任何辦法。
這么一想,心里就踏實了。
“行吧,那禮服我收下了。”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打過來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看著又有些熟悉。
“你好,哪位?”
“何小姐,是我。”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沉穩溫厚。
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許女士的丈夫——陳先生。
“陳先生找我有事嗎?”雖然一聽見這個聲音,我就不可避免地想起在咖啡廳里對方言語清淡隨和,卻又字字句句叫我和他們家保持距離。
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
“我知道這個要求可能有些冒昧。”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是你能不能來醫院看看我妻子?”
“她怎么了?”
“她摔下樓梯,現在還昏迷著。”
我有很多問題想問,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怎么會摔下樓梯?難道他們家里就沒有人照顧許女士嗎?
但是千言萬語涌到嘴邊,最終浮現在我腦海的卻是許女士的溫柔的臉龐,以及我們上一通電話里她失落的聲音。
“……地址。”
……
醫院里,許女士還在病房,陳先生和一對兒女陪著,一看到這么多人,我頓時打起了退堂鼓。
陳楓兄妹對我的敵意已經深深刻在我的骨頭里,只要一看見他們兩個,我就開始心驚肉跳。
擔心他們又要找茬。
慕北川握住我的手,無聲鼓勵。
我深吸一口氣,敲響房門,來開門的是陳先生,他看到我臉上立刻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
“你來了。”
我怔了怔,“嗯,我來看阿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陳先生似乎對我的態度上有了微妙的變化,上一次我們見面,他還是溫和中帶著疏離。
可這次卻變成了小心翼翼。
“趕緊進來吧。”
他很熱情,將我們迎進去。
陳楓臭著臉,但始終一言不發,陳畫臉色陰晴不定,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我不想和他們發生正面沖突,打算看望許女士之后就離開,反正現在許女士昏迷不醒,也無法與我交流。
我簡單和陳先生聊了幾句。
“好端端的怎么會摔下樓梯?”
陳先生說,“昨天晚上我下班,一進門就看見她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我當時被嚇壞了,趕緊把她送到醫院,手術倒是挺順利的,可人一直躺在這沒醒。過來醫生說是腦內有血塊,還需要再觀察一下。”
光是聽他描述都覺得挺驚險的,我去過他們家好幾次,他們家那個樓梯也挺驚險的。
從上面摔下來,說不定就要摔斷胳膊斷個腿什么的。
“還有其他的傷嗎?”
我擔心可能會留下殘疾之類的。
“其他的傷倒是沒有,就是身上有一些皮外傷,另外就是腦部問題。”陳先生憂心忡忡,“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
“會醒的。”
許久不見,許女士和我上次見他已經有了很大的差別,之前她的臉上還是帶著肉的,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整體精神很好。
現在似乎消瘦了很多,躺在那里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會咽氣,看的人心里難受。
“你還不走嗎?”
陳畫忽然開口,滿滿的都是不歡迎。
我不想和他在許阿姨的病床前吵架,于是起身,“陳先生,那我就先走了,等我改天有空再來看她。”
“陳畫,你不要亂說話。”陳先生忽然呵斥女兒,隨后又看向我,“不再多留一會兒了嗎?也許你在這里他會醒來的更快一些!”
我并不覺得高興,只覺得他的態度格外怪異,直覺告訴我,這里不宜久留,“我家里還有事,實在是沒辦法多留,等之后有時間我會再來的。”
陳先生非常失望,但沒有勉強,“既然你有事,那我也不強留,但你之后有空的話一定要過來,她……”
他看向妻子的目光很溫柔。
“她很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