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也很為難,她看著雨桐的尸體,有些憤怒道:“這丫頭真是不安穩,活著攪事,死了也不安生。”
王嬤嬤也是個不怕鬼神的人啊。
她不怕鬼神,只怕不好交差。
桑云亭想了想:“其實這事情也沒那么麻煩,雖然是出了人命,可她是自盡的。這也不是別人的責任。宮里的差事辛苦,又見不到爹娘,想不開自盡的人,也不止她一個。”
別說宮女太監的命,在這地方,就是妃子的命,也就是那么回事。
區別就是,宮女出了意外,不用找什么理由。
妃子出了什么意外,要找個好聽一點的理由罷了。
王嬤嬤緩緩點了點頭。
她在宮里大半輩子,不至于被一個死人嚇得亂了陣腳。但是雨桐的死,確實有點奇怪。
或者說,雨桐強出頭誣陷桑云亭,有點奇怪。
桑云亭知道,雨桐是東廠某人手里的槍,但是王嬤嬤不知道。她也不能告訴王嬤嬤,別把她給嚇出什么問題來。
“就按正常流程走吧。”桑云亭道:“嬤嬤辛苦了,這點錢,算是我補償給嬤嬤的。這張紙條,我拿走了,嬤嬤就當沒看見,有什么冤魂厲鬼叫她來找我,我問心無愧,我不怕。”
說著,桑云亭從懷里掏錢。
她真是錢多。
王嬤嬤這錢收得都不太好意思。
但是桑云亭堅定的把錢塞進了王嬤嬤的懷里。
她深知自己和宮里的任何人,都沒有深情厚誼。都要靠一些后天條件來維持。
比如和淑妃,就要靠她出謀劃策給淑妃謀福利。
比如王嬤嬤,就要看錢。
有錢能使鬼推磨。
“嬤嬤不要推辭,這是我孝敬您的,拿著吧。”桑云亭道:“我進宮這些日子,也多虧了嬤嬤照顧。如今這事情,雖然跟我也沒什么關系,但既然看見了,也該幫襯一把。”
王嬤嬤本來很煩,但是懷里揣了錢,腦袋瞬間就減輕許多。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王嬤嬤道:“只是你要小心,別再有第二個雨桐。”
桑云亭笑了笑:“知道了。”
第二個雨桐有沒有她不知道,但是,雨桐這事情,對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但是這些沒必要讓王嬤嬤跟著操心了,王嬤嬤也幫不上什么忙。
桑云亭回了錦繡宮,晚霞已經起來了,連忙問她出了什么死。
桑云亭大概說了一下。
浣衣局里有個宮女受不了辛苦自盡了,都是認識的,給她也帶了句話,所以王嬤嬤叫她過去聽一下。
晚霞松了一口氣,抱怨道:“還以為是什么事情呢,嚇死人了。有什么話白天不能說呢,大半夜的也不怕晦氣……快,你進房間換身衣服,熏熏香,去去晦氣。”
桑云亭應著,進了房間。
第二日,錦繡宮沒有什么不同。
浣衣局死一個宮女,這事情根本到不了淑妃耳朵里,也沒有誰會這么缺心眼,在主子面前說這種晦氣的事情。
但是雨桐的死,還是牽扯了桑云亭。
沒到午飯,就有人找上了門。
是皇太后身邊的女官,人人都稱呼一聲尹姑姑。
皇太后身邊的人,在宮里也算是有頭有臉了,就算只是下人,一般的妃子見了,也客客氣氣的。
淑妃一聽尹姑姑來了,連忙請她進來。
尹姑姑進了門,給淑妃請安。
淑妃回禮,十分客氣。
“尹姑姑怎么親自來了,來人,賜座。”
尹姑姑謝了。
“淑妃娘娘,奴婢是奉皇太后的命令,來找一個人的。”
“什么人?”
尹姑姑四下一看:“娘娘身邊,是否有一個叫云亭的宮女。”
桑云亭就站在淑妃身后,被點名后眾人一起看她。
她不得不站了出來。
“這就是云亭。”淑妃道:“尹姑姑,你找她?”
“是。”尹姑姑道:“娘娘可知道,昨晚上出事了。”
淑妃一頭霧水:“什么事?”
尹姑姑道:“昨天晚上,浣衣局一個宮女投井了。”
淑妃臉一白:“竟有此事?”
尹姑姑點頭:“人命關天,奴婢不敢亂說。”
淑妃更迷茫了。
就算是浣衣局死了個宮女,跟桑云亭有什么相干,難道還能是桑云亭半夜跑去把人推下去的不成?
桑云亭低頭站在淑妃面前,心道不用說,有人又在里面做了手腳。對方不怕出人命,就怕這人命,沒出到他要的效果。
東廠的人,可真狠啊。
只是不知道,這到底是巫鎮做的,還是詹文山做的。
但不管是誰做的,都不能放任下去了。她進宮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不能跟莫名其妙竄出來的人,你來我往個沒完沒了。
更不能讓他不明不白的害死在宮里。
短短一瞬,桑云亭已經有了計較。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這件事情處理了。
淑妃道:“云亭,尹姑姑說的事情,你可知道?”
桑云亭低頭道:“奴婢知道,浣衣局的王嬤嬤跟奴婢說了,但是奴婢已經離開了浣衣局,這事情也只是聽說。怕娘娘心善不忍,因此沒有對娘娘說。”
淑妃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她又不是管理浣衣局的,浣衣局死個宮女,跟她毫不相干,桑云亭要是特別跟她說一聲,那才奇怪呢。
桑云亭開口之后,尹姑姑表情嚴肅起來。
“你既知道,那你可知這個人是為何跳井?”
“略知一二。”
桑云亭當下便將昨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沒有說雨桐想要害她頂罪,只說是她沖出來胡言亂語,壞了規矩,所以嬤嬤才要罰她。
而且也并未重罰,只是吊了半夜,不算什么。
都是這丫頭自己想不開。
皇太后號稱再慈祥不過,宮里也有懲戒宮女太監的各種法子,對這一點懲罰,是真不放在心上。
淑妃松了一口氣,也覺得沒什么。
可是尹姑姑的表情卻沒有輕松下來。
尹姑姑道:“可是據我所知,這死了的叫做雨桐的宮女,死前留了一封血書說是被你害死的。”
眾人都驚了一下。
桑云亭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驚愕抬頭:“姑姑不要嚇我,哪有此事?”